童谣缠魂夜(2 / 3)
接着钻出个湿漉漉的脑袋,头发黏在脸上。
那是张泡得肿胀发白的小脸,眼窝深陷。
她穿着破烂的红肚兜,朝我伸出另一只手。
“拉我上去……拉我……”
我鬼使神差地去抓她的手,触感冰凉滑腻。
就在这节骨眼,脑后忽然挨了记闷棍!
我眼前一黑瘫倒在地,最后看见庞老爷举着门栓。
他脸上哪还有半分哀求,全是狰狞的得意。
“多谢先生当替身,今夜该唱‘先生教书教掉魂’了!”
等我醒来时,发现自己被麻绳捆成了粽子。
人就躺在枯井边,七个纸娃娃围着我坐了一圈。
庞老爷一家三口站在远处廊下,举着灯笼朝这边望。
庞宝儿拍手笑:“唱呀!快唱呀!”
井里那个叫兜兜的小女鬼已经爬出大半身子。
她歪头看着我,黑洞洞的眼窝里流出泥水。
“你也要……陪我玩吗?”
我拼命挣扎,嗓子却像被堵住发不出声。
兜兜忽然伸手按住我额头,一股寒气钻进天灵盖。
无数画面在脑子里炸开:原来十年前根本不是意外!
庞宝儿那时就拿石头砸蚂蚁窝取乐,兜兜不过是他的新玩具。
他把丫头推下井,只为听那声噗通的响动。
庞老爷发现后非但不报官,反而找人封了井口。
兜兜在井底挣扎三天才断气,怨气凝结不散。
这童谣是她死前哼的曲儿,如今成了索命咒。
但鬼魂懵懂,只记得要找人陪她玩“游戏”。
庞家请过三个法师,全被童谣咒死当了替身。
今晚轮到我了,只要我魂飞魄散,庞家就能再安稳十年。
我气得浑身发抖,读书人的迂腐全化成了狠劲。
既然你们不仁,休怪我不讲圣人道理!
兜兜的冰凉小手已经掐住我脖子。
我瞪着眼嘶吼:“他们骗你!推你下井的是宝儿!”
女鬼动作一滞,黑洞洞的眼窝转向廊下。
庞宝儿吓得往他娘怀里钻,嘴里嚷着“鬼!鬼!”
庞老爷破口大骂:“书生胡说八道!”
可兜兜松开了我,四肢着地像野兽般爬向廊下。
她爬过的地面留下一道湿漉漉的水痕,散发浓烈的腐臭。
庞太太尖叫着把儿子往后推,自己却绊倒在台阶上。
“宝儿……来玩呀……”兜兜喉咙里滚出浑浊的呜咽。
她伸手去抓庞宝儿的脚踝,指尖刚触到皮肤。
那孩子忽然眼睛翻白,嘴里冒出和女鬼一样的童谣。
“月婆婆,扎兜兜,扎个娃娃翻跟头……”
庞老爷抡起门栓砸向兜兜,木棍却穿过鬼身砸中儿子肩膀。
宝儿惨叫一声,胳膊怪异地扭曲起来。
而兜兜已经钻进他张开的嘴里,像股黑烟般渗进去。
庞宝儿浑身剧烈抽搐,手脚反折成可怕的角度。
“翻跟头,磕破头……”他从地上弹起来,脑袋朝下倒立行走。
颈骨发出咔吧咔吧的碎裂声,嘴角却咧着笑。
庞老爷瘫坐在地尿了裤子,庞太太直接晕死过去。
我趁机磨断麻绳,连滚带爬躲到假山后头。
“红汤汤往外流……”被附身的宝儿蹦跳着靠近他爹。
小手一伸就插进庞老爷的眼窝,噗嗤抠出颗眼珠子。
血当真像红汤似的喷涌,溅在廊柱上滋滋冒烟。
我恶心得干呕,却看见更骇人的景象。
那些血渍快速蒸发,化作淡淡红雾飘向枯井。
井口忽然涌出更多黑气,凝成密密麻麻的小小身影。
全是穿红肚兜的女童,面目模糊不清。
原来这井是极阴的养尸地,十年间困住的不止兜兜一个!
我猛然想起《禳异录》里提过“童阴聚煞”。
若有横死的童女葬在此处,怨气会吸引更多亡魂。
如今井里怕是有七具尸骸,正合那七个纸娃娃的数。
今夜月圆阴气最盛,她们全要出来找替身!
被附身的宝儿已经扭断他爹的脖子,转向昏迷的庞太太。
我咬牙冲出去,捡起地上沾血的桃木枝。
书里写过童子血能破阴邪,虽然我早不是童子身。
但眼下死马当活马医,总比等死强!
我把桃木枝狠狠扎进自己大腿,剧痛激得眼前发黑。
趁鲜血浸透木纹,抡圆了抽在宝儿背上。
滋啦一声响,像烧红的铁烙上皮肉。
兜兜的惨叫从宝儿嘴里迸出,一股黑烟被逼出体外。
可其他六个女鬼已经爬出井口,手拉手围成圈。
她们齐声唱起新的童谣,调子阴森刺耳。
“读书郎,读书忙,读得眼睛瞎光光……”
我顿时眼前一黑,真看不见了!
慌乱中我摸到怀里那卷《正气歌》血符。
也顾不上什么章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