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谣缠魂夜(3 / 3)
,扯开来胡乱往四周抛撒。
符纸触到鬼身就燃起幽绿的火苗,烧出焦臭。
女鬼们尖啸着后退,我趁机摸索着往大门逃。
瞎眼后的世界全是嘈杂的怪声。
有庞太太醒来的惨叫,有骨头被嚼碎的嘎嘣声。
还有女鬼们嘻嘻的笑,越来越近越来越密。
我绊倒在门槛上,摔得满嘴泥。
忽然有只冰凉的小手拉住我脚踝往回拖。
“先生别走……教书呀……”
我绝望地乱踹,却蹬了个空。
那只手松开了,取而代之的是管家阴恻恻的嗓音。
“老爷太太都死了,这宅子归我了。”
原来这老东西一直躲着,就等渔翁得利。
他拽着我衣领往井边拖,力气大得不似常人。
我拼命挣扎,手指在地上抠出血痕。
“你也是帮凶!”我嘶吼着。
管家嘿嘿笑:“当年封井的水泥,可是我亲手和的。”
他把我按在井台边,脑袋往下塞。
井里飘上来的腐臭几乎让我窒息。
千钧一发时,远处传来鸡鸣声。
天快亮了!
管家动作一滞,女鬼们的尖啸也变得急促。
我趁机翻身,用尽全力把他撞进井里!
他惨叫着坠落,井底传来沉闷的噗通。
几乎同时,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照在井台上。
女鬼们发出不甘的哀鸣,化作黑烟缩回井中。
我瘫在地上大口喘气,眼睛渐渐能看见模糊光影。
等完全恢复视力,宅子已经静得可怕。
廊下躺着三具残缺不全的尸体,血染红了青砖地。
我踉跄着爬出庞宅,在十里堡街上喊人。
可邻居们一见我就砰地关上门窗,像躲瘟神。
最后还是更夫胆大,隔着门缝告诉我实情。
原来庞家这口井的传闻早就传遍,根本没人敢靠近。
“先前三个先生都死得蹊跷,你是第四个。”
我这才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是被选中的祭品。
我头也不回逃离扬州,连行李都没敢回去拿。
后来听说官府收了庞家产业,那口井被填平了。
可怪事没完——填井的工匠当晚就梦见七个穿红肚兜的女娃。
她们手拉手唱:“月婆婆,扎兜兜,扎个娃娃翻跟头……”
再后来十里堡搬空大半,成了野狗盘踞的废村。
只有月圆夜路过的乞丐说,还能听见童谣从地底飘上来。
调子一年比一年清晰,词儿也添了新段落。
去年中秋有人听见这么唱:“填井人,心发慌,填得双手烂光光……”
至于我祝逢秋,如今在江南开个私塾糊口。
学生要是学唱童谣,我准拿戒尺抽他手心。
夜里听见小孩笑闹声,我必定哆嗦着点灯到天明。
这毛病怕是好不了了,毕竟那七个娃娃……
她们最后那段词儿,我一直没敢告诉任何人。
那夜天亮前,兜兜趴在我耳边轻轻哼过。
“读书郎,逃四方,逃到天涯也心慌。
待到七个娃娃都长大,找你学堂当同窗……”
所以列位,您家孩子要是哪天忽然哼起没听过的童谣。
千万仔细听听词儿,若听见“月婆婆扎兜兜”这开头。
赶紧捂他嘴,带他离水井远点儿。
因为那七个位置……还差三个才满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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