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正三刻铃(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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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腻的暗光。

隐约地,我看到钟壁上,似乎浮现出一些扭曲的、像是人脸又像是符文的模糊影子,一闪即逝。

那股粘稠的压力开始变得焦躁,带着怒意,再次朝我涌来,比之前更加强烈!

冰冷的气息几乎冻僵我的手指,耳朵里开始出现细微的、仿佛很多人窃窃私语的嗡嗡声,扰乱着我的思绪。

我咬紧牙关,不管不顾,只是拼命地磨,大声地念,把能想到的句子都往外掏,从《论语》到《声律启蒙》,胡言乱语,只为制造更多“声音”。

我知道我在玩火,在挑衅那个“东西”。

但我没有退路。

就在我感到那股压力即将把我彻底淹没,耳朵里的私语声越来越响,几乎要变成尖叫时……

寅正三刻到了!

“当——!!!”

那熟悉的、沉闷喑哑的钟声,终于炸响了!

但这一次,它不再孤零零一声。

几乎在钟声响起的同时,我手里那块古砚,不知是因为我用力过猛,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咔嚓”一声,从缺角的地方,裂开了一道细缝!

一道极淡极淡的、温润的白色微光,从裂缝中逸散出来,瞬间驱散了我周遭一小圈的阴寒!

而我那难听的磨砚声和颠三倒四的背诵声,竟然诡异地与那一声钟鸣,产生了某种共振!

“嘎吱——天地——当——玄黄——嘎吱——宇宙——!”

噪音与钟鸣混杂、碰撞、扭曲!

“呃啊——!!!”

一声非人的、痛苦而愤怒的嘶嚎,并非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在我脑子里爆开!

这嘶嚎声里,我仿佛听到了无数个声音的叠加:老人的咳嗽,孩子的啼哭,女人的哀泣,还有那种树叶急速摩擦的沙沙声……

老槐树上的破钟疯狂地摇晃起来,发出“哐啷哐啷”的乱响,不再是单调的一声,而是一连串混乱的、破裂的噪音。

钟壁上那些油腻的暗光和扭曲影子剧烈闪烁,明灭不定。

那股笼罩我的粘稠压力和冰冷气息,如同潮水般猛地退去!

耳朵里的私语尖叫也戛然而止。

我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浑身汗出如浆,内衣都湿透了,冷风一吹,冰凉刺骨。

手里那块古砚裂缝中的微光已经消失,砚台变得灰扑扑的,仿佛耗尽了最后一点灵性。

秃笔的笔头,也彻底磨秃了,笔杆上沾满了我的冷汗。

院子里恢复了寂静。

只有那口破钟,还在惯性作用下微微晃动,发出极轻微的、余悸般的“吱呀”声。

天边,泛起了一抹极其暗淡的鱼肚白。

寅正三刻过去了。

那一夜之后,怪事竟然渐渐平息了。

赵小狗子依然痴傻,刘婶子也没活过来,但学堂里再没有新的噩运发生。

那口破钟,再也没有在寅正三刻响过,无论我如何凝神去“听”。

老槐树仿佛也失去了某种阴郁的活力,在开春时迟迟没有发芽。

我把那晚的经历,仔仔细细告诉了老东家。

他听完,沉默了很久,才捻着胡须,用从未有过的凝重语气告诉我一个陈年秘辛。

原来,这私塾的前身,是前明一位宦官在外置的别业。

那宦官失势后,被仇家寻来,阖府上下几十口人,就在某个寅正三刻,被活生生吊死在后院这棵老槐树上。

尸体挂了三天才被取下,鲜血浸润了树根下的土地。

后来宅子几经转手,都说夜里不干净,直到改成私塾,用孩童的读书声镇压,才安稳了些年。

“那口钟,”老东家叹道,“据说就是那宦官从宫里带出来的,本身就不是吉祥物。悬挂于此,本意是镇宅,却不知是否反而聚了阴秽……傅先生,你听到的,恐怕不是钟声,是那些横死之人在那一刻的‘回响’,是它们不甘的‘念’,借着钟的形骸,想要拉扯活人作伴啊!”

“你每早被钟声‘叫醒’,实则是你的阳气或命格,无意中被它们‘标记’,成了它们试图拖入那个永恒‘寅正三刻’的目标。”

“你那晚的举动,用读书人的正心之器,乱其‘韵律’,破其‘专注’,加上那方古砚或许真有残存正气,竟误打误撞,暂时惊散了那些凝聚的‘念’……”

原来如此。

我听得遍体生寒,后怕不已。

我不是被什么妖魔鬼怪盯上,我是差点被几十个死于非命、困在死亡瞬间的冤魂,当成拉入无尽痛苦的“替身”!

那无脸的人影,那诡异的压力,那私语和尖叫,都是它们集体怨念的呈现。

它们无法真正离开那棵树,那口钟,只能在特定的阴阳交替时刻,通过钟声的“回响”,寻找能被它们感知的“猎物”。

而我,傅春迟,一个贪觉又敏感的穷教书匠,不幸成了那个猎物。

后来,我掏光积蓄,又央求老东家凑了些钱,请了真正有本事的匠人,选了个烈日当头的正午,架起柴火,将那口锈钟和那棵半死的老槐树,一并烧成了灰烬。

灰烬深埋,撒上了厚厚的石灰。

我在原处栽了几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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