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正三刻铃(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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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像是用灰雾凝聚成的,手指的尖端,却异常清晰尖锐,朝着我的心口,一点一点地探过来。

我想喊,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就在那冰冷指尖即将触及我棉袄的刹那,一阵更猛烈的北风呼啸而过,卷起漫天雪尘。

我被迷了眼,下意识抬手去挡。

再放下手时,院子里空空荡荡。

老槐树还在,破钟还在轻轻摇晃,树下却什么也没有了,只有雪地上,干干净净,连个脚印子都没留下。

好像刚才的一切,只是我被钟声惊醒后产生的幻觉。

可我身上那股子冰冷的、被盯着的恐惧感,还有鼻尖残留的灰尘铁锈霉味儿,真真切切地告诉我,那不是梦!

我连滚带爬逃回屋里,插上门闩,用桌子死死顶住,缩在炕角抖了半宿,直到天色泛白,学堂里传来早起伙计的动静,才敢稍微松口气。

打那以后,我彻底吓破了胆。

那寅正三刻的钟声,不再是把我惊醒,而是成了催命的符咒!

每次钟响,我都能感到那双没有眼睛的“视线”,穿透墙壁,落在我身上。

学堂里的怪事变本加厉。

又有一个蒙童,早上起来不会说话了,只会用手指着后院老槐树的方向,咿咿呀呀。

打扫院子的老苍头,一夜之间头发全白了,眼神呆滞,整天喃喃自语,说什么“钟里有东西在梳头”,“好多眼睛在眨”。

我意识到,这口钟,还有钟下面那个“东西”,目标可能不仅仅是这些杂役蒙童。

它盯上我了。

因为我每晚都能“听”到它的呼唤?

因为我离它最近?

我必须弄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不然下一个变成傻子或者死在泔水桶里的,就是我傅春迟!

我好歹是个读书人,胆儿小归小,逼急了也有几分急智。

我想到一个法子。

既然别人听不到钟声,只有我能听到,说明这“东西”跟我之间,或许有某种联系,或者……它只想让我听到。

那我能不能……主动去“听”得更清楚些?

当然不是用耳朵。

我记得古籍杂谈里提过,有些邪秽之物,喜欢依附有年头的器物,通过特定的“声响”或“韵律”来吸取活人的“精气神”。

这口钟,还有那准时的寅正三刻,可能就是它的“韵律”。

而要阻断或者干扰这种联系,或许需要更强烈、更“有序”的声音,去冲垮它那单一的、带着邪性的“钟声”。

寅正三刻……正是日夜交替,阴阳混沌之时。

我翻箱倒柜,找出了祖上传下来的两样压箱底玩意儿:一块缺了角的古砚台,据说曾是某位心学大家用过,沾着正念;还有一支秃了毛的狼毫笔,笔杆被摩挲得油亮。

读书人讲究“晨起研墨,静心养气”,这研墨的过程,本身就是一种有节奏的、专注的“声响”和“动作”。

我决定赌一把。

第二天晚上,我把心一横,没等那钟声响起,就在寅正二刻左右爬了起来。

穿上所有厚衣服,怀里揣着砚台和笔,手里紧紧攥着一块从灶房顺来的、用油布包好的火石火镰。

我摸黑来到院子里,离那老槐树和破钟大概十几步远,找了个背风的角落蹲下。

北风像刀子一样割着脸,四周死寂,只有我自己的心跳声和牙齿打颤的声音。

时间一点点流逝。

我死死盯着那口隐在黑暗树枝间的破钟,感觉它像一个蹲伏的怪兽,随时会扑下来。

突然,毫无征兆地,那口钟的轮廓,在黑暗中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是它自己动的!

紧接着,一种无形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压力”,开始从钟的方向弥漫开来。

空气似乎变得更冷了,还多了一种粘稠的质感,呼吸都有些困难。

来了!

我手忙脚乱地摊开油布,把砚台摆在地上,又哆嗦着往砚台里倒了点随身带来的、冻得快要结冰的清水。

然后,我捏起那块古砚,用尽全身力气,开始在上面磨那支秃笔。

没有墨,只是干磨。

坚硬的砚台和笔杆摩擦,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难听,甚至有些滑稽。

可就在这难听的摩擦声响起的一瞬间,我明显感觉到,那股弥漫过来的粘稠压力,微微停滞了一下。

像是被这突兀的、不和谐的声音干扰了节奏。

我精神一振,磨得更起劲了,嘴里还下意识地、低声念叨起《千字文》来:“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嘎吱……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嘎吱……”

我的声音干涩发抖,磨砚的声音尖利刺耳,混合在一起,在这诡异的夜里,形成一种更加古怪的“韵律”。

老槐树枝桠间,那口破钟的晃动幅度加大了,仿佛在挣扎,在抗拒。

钟体表面那些厚厚的铜绿,在黑暗中似乎泛起一层极其微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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