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语的共餐者(3 / 4)
导寸步不离地“协助”我。
第二天一整天,我像个真正的录音师一样忙碌起来。
我请求靠近部落边缘,录一些“环境音”。
我打开了所有设备,包括备用录音笔,把它们藏在身上不起眼的地方。
然后,我开始“工作”。
我不再仅仅采集自然声,我开始对着麦克风,用我能想到的最快的语速,最混乱的方式,说话。
我说中文,说蹩脚的英文,背诵唐诗宋词,念叨超市购物清单,回忆童年琐事,穿插着哼唱各种风格的歌曲片段,流行、摇滚、戏曲、儿歌……我把我脑子里所有存储的、杂乱无章的、高信息密度的“声音”和“语言”,毫无逻辑、不加筛选地倾泻出来。
我像一个突然发疯的电台,播放着精神错乱的合集。
两个向导听得眉头紧皱,面露不耐。
周围的伊萨卡人,起初只是空茫地看着,渐渐地,一些人停下了手中的活计,那双灰蒙蒙的眼睛里,似乎有微光开始闪烁,不是理解,而是一种被吸引、被“美味”诱惑的贪婪?或者……是被“噪音”干扰的烦躁?
我不知道,我只是一刻不停地“制造噪音”。
傍晚,安德烈找到我,脸色不太好看:“够了,秦。酋长已经同意,今晚进行最后的‘共餐’,这次……你必须完成。”
我关掉设备,平静地看着他:“好。”
但我偷偷留下了一支处于录音状态、藏在贴身口袋里的微型录音笔,里面循环播放着我白天录制的那段长达数小时的、疯狂杂乱的“信息噪音”合集,音量调到了最低,但紧贴着我的身体。
夜幕再次降临,篝火比上次更旺。
几乎全部落的伊萨卡人都聚集到了空地,围成紧密的圈子,灰蒙蒙的眼睛在火光映照下,像无数点飘忽的鬼火,全部聚焦在我身上。
那种被“品尝”的感觉达到了顶峰,我甚至能感觉到皮肤上有种被无形舌头舔舐的恶心触感。
中间的“圣餐”盆子更大了,那灰白色团块似乎也膨胀了一些,缓慢蠕动着,表面的“血管”纹理清晰可见,暗红色的流光不时闪过。
酋长依旧站在盆子后,他看着我,喉结滚动,这次没有吟唱,只是伸出双手,做了一个“奉献”和“接纳”的手势。
安德烈站在圈外,抱着手臂,眼神冰冷而期待。
我知道,没有退路了。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盆子前,学着酋长的样子,伸手去抠那团东西。
手指触碰到它的瞬间,一股冰凉滑腻、仿佛有生命般的触感传来,同时,我贴身口袋里的微型录音笔,因为身体的挤压,播放键可能被误触,音量突然变大了一丝!
那循环播放的、杂乱疯狂的“信息噪音”,虽然微弱,但在这片以寂静和简单音节为主的空地上,却像一颗投入死水的小石子!
离我最近的酋长,身体猛地一颤!
他空茫的眼睛瞬间收缩,灰蒙蒙的膜似乎被撕裂了,露出底下极度混乱、痛苦的神色!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不是之前的渴望,而是仿佛被什么东西噎住、呛到的声音!
周围那些伊萨卡人,也出现了骚动,一些人开始用手捂住耳朵,脸上空茫的表情破碎,露出烦躁、困惑、甚至一丝……类似“头痛”的神情?
那盆中的灰白色团块,更是剧烈地抖动起来,表面的“血管”疯狂搏动,暗红色流光乱窜,仿佛不堪重负!
它无法“消化”这种毫无意义、纯粹混乱的“信息噪音”!就像人的胃无法消化一团乱麻!
机会!
我猛地收回手,不去碰那团东西,而是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篝火,朝着寂静的丛林,用我能发出的最大音量,嘶吼起来!
不是说话,不是唱歌,就是纯粹的、无意义的嘶吼,夹杂着我所能模仿的所有动物的怪叫,汽车的喇叭声,金属刮擦声……我把所有能想到的“噪音”,毫无保留地喷射出来!
同时,我掏出那支录音笔,狠狠砸向那团灰白色的“圣餐”!
录音笔撞在团块上,弹开,但里面疯狂的播放声更加清晰地传了出来!
“不——!”安德烈在圈外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咆哮。
但已经晚了。
篝火“轰”地一声,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冲击,火苗窜起老高,又骤然低伏。
那盆中的灰白色团块,发出一声类似无数玻璃同时碎裂的尖锐嘶鸣,剧烈膨胀,然后“噗”地一声,像过度发酵的面团一样炸开,化为一滩冒着气泡的、散发着恶臭的灰黑色粘液!
酋长惨叫一声,抱着头跪倒在地,身体剧烈抽搐,嘴里开始吐出一些毫无关联的、混乱的音节和词语碎片,有的像现代语言,有的像早已失传的古语,全都混杂在一起,如同坏掉的收音机。
周围的伊萨卡人更是乱作一团,有的呆立不动,眼神更加空洞,有的开始胡言乱语,有的则发出痛苦的哀嚎,仿佛被强行灌入了无法承受的“信息”。
整个部落赖以维系的“纯粹寂静”和“信息代谢”平衡,被我用一场野蛮的“信息风暴”彻底搅乱了!
我趁乱捡起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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