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语的共餐者(2 / 4)
过身,那双灰蒙蒙的眼睛扫过我们,最后定格在我身上。
他抬起干枯的手指,指向我,喉结滚动,吐出几个粘稠的音节。
安德烈凑近我,低语,热气喷在我耳朵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他邀请你,‘共餐者’,上前,分享‘圣言’与‘滋养’。”
我头皮发麻,但箭在弦上,只能硬着头皮,在无数道空茫目光的注视下,走到篝火前。
几个女人抬上来一个用宽大树叶包裹的大盆,放在我和酋长之间。
树叶掀开,里面不是预想中的烤肉或野菜糊,而是一团灰白色的、微微颤动的、像是巨大脑花又像是某种菌类聚合体的东西,表面布满细细的血管般的纹路,散发出一股浓郁的、类似熟透水果混合着铁锈和泥土的古怪气味。
我的胃剧烈抽搐起来。
酋长伸出手指,从那灰白色团块上抠下一小块,递到我面前。
他的眼神依旧空茫,但嘴角极其僵硬地向上扯动了一下,露出黑黄色的、参差不齐的牙齿。
周围所有的伊萨卡人,喉咙里同时发出一种低沉的、渴望的“嗬嗬”声。
安德烈在我身后轻声催促:“吃下去,秦,这是仪式核心,信任我。”
我看着那颤巍巍的、令人作呕的东西,又看看安德烈在火光下半明半暗、依旧英俊却莫名透着一股非人冷静的脸,一个可怕的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从进部落开始,安德烈似乎……从未吃过这里的任何东西,喝的水也是自带的。
他想让我吃这个!
“不……”我干涩地吐出这个字,往后退了一步。
就在我后退的瞬间,那灰白色团块似乎……轻微地收缩了一下,表面的“血管”纹理闪过一丝暗红。
而一直空茫注视着我的酋长,那双灰蒙蒙的眼睛深处,突然掠过一丝极淡的、像是……满足?或者说,“品尝”到什么滋味的诡异神色!
我没吃那东西。
仪式草草收场,伊萨卡人散去,沉默依旧,但那种被“注视”和“品尝”的感觉,却像冰冷的藤蔓缠紧了我的心脏。
回到棚屋,我跟安德烈爆发了认识以来最激烈的争吵。
我质问他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这部落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们几乎不说话。
安德烈起初还想用学术词汇搪塞,什么“文化隔阂”、“特殊信仰体系”,但我指着他的鼻子,声音发颤:“你不对劲,安德烈!你带我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录音?还是让我当那见鬼的‘共餐者’,吃那团恶心的玩意儿?”
安德烈脸上那种迷人的、让人安心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在充电营地灯惨白的光线下,他的脸显得有点僵硬,琥珀色的眼睛深不见底,他缓缓凑近,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平静到冷酷的语调低语:“秦,声音……语言……不仅仅是振动,是‘信息’,是‘营养’。伊萨卡人,他们‘吃’的不是血肉,是‘话语’,是‘声音’里携带的‘文明印记’。”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狂热,“那个‘圣餐’,是他们用独特方式‘酿造’的……是凝缩的‘沉默’,是消化掉冗余‘声音’后萃取的‘纯粹寂静’。吃下它,你就能‘听懂’他们,甚至……加入他们。你的录音,你的声音,你的语言……是很好的‘引子’。”
我如坠冰窟,浑身汗毛倒竖!
“你疯了!你是说……他们是食人族?吃……吃‘话’的食人族?”
“比那更高效,更……彻底。”安德烈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他们吞噬‘话语’承载的‘意义’、‘记忆’、‘文化’,留下空洞的躯壳和最基本的生理本能。所以,他们‘失语’了,因为他们不需要说了,他们‘品尝’过了。基金会……对这种‘信息代谢’模式,非常感兴趣。”
他竟然是故意带我来“喂”他们的!用我这个活生生的、带着完整现代语言和文化印记的“音源”,来加强他们的“圣餐”?或者,干脆是想让我也变成那“纯粹寂静”的一部分?
我猛地推开他,冲出棚屋。
外面一片漆黑,只有零星几点火光。
那两个向导像幽灵一样守在附近,见我突然跑出来,立刻面无表情地围了上来。
我心脏狂跳,知道跑是跑不掉了,林子是他们的天下。
我必须自救!
我强迫自己冷静,脑子飞快转动。
安德烈说他们是“品尝”声音和语言,酋长听到我哼歌、说话时那专注的眼神……还有那“圣餐”对我大脑产生的奇怪影响,让我想起现代社会的噪音……
也许……也许可以反过来利用?
他们“吃”信息,如果信息过量呢?如果他们消化不了呢?
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在我心中成型。
我做出害怕妥协的样子,对安德烈说我可以配合,但我需要一点时间准备,也需要我的设备,我想在“融入”之前,录下最后一段“纯粹的我自己的声音”作为纪念。
安德烈审视地看着我,大概觉得我已经是瓮中之鳖,最终点了点头,但要求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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