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伶衣冠冢(4 / 4)
“想得美。”
我的声音再次响起,同时,我的左手闪电般弹出,中指屈起,以指关节在那颗血桃核上,极快地、看似轻巧地叩击了三下。
笃。笃。笃。
三声轻响,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
那颗疯狂搏动的血桃核,猛地一僵!
紧接着,它表面那些血管纹路骤然亮起刺眼的红光,然后“噗”地一声轻响,整个炸裂开来!
没有血肉横飞。
炸开的只是一团浓郁到化不开的、猩红粘稠的血雾。
血雾带着刺鼻的甜腥和深入灵魂的怨毒之气,瞬间将裘嬷嬷整个人包裹进去!
“啊——!!!”
裘嬷嬷发出最后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长嚎。
血雾之中,传来令人牙酸的“滋滋”腐蚀声,还有骨头断裂、血肉消融的可怕闷响。
片刻之后,血雾缓缓散去。
地上,只剩下一套空荡荡的、属于裘嬷嬷的黑色衣裤,以及一小滩浑浊的、冒着气泡的黄褐色脓水。
衣裤下面,隐约有点点灰白色的粉末。
那颗为祸多年的血桃核,连同它的两个宿主,彻底烟消云散。
偌大的戏台上,一片死寂。
只有我,还站在那里,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台下早就空无一人,戏园子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腐败气。
我看了一眼云裳娘子那迅速腐烂的干尸,又看了看裘嬷嬷留下的痕迹,轻轻叹了口气。
师父说得对,皮相之术,用对了是艺术,用错了,就是造孽。
我走下戏台,回到我那间破杂物房,从一堆破烂下面,摸出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状物件。
解开油布,里面是一把通体黝黑、非金非木、造型古朴的戒尺。
尺身一面刻着“正衣冠”,一面刻着“明心性”。
这才是《皮相秘典》真正的传承信物。
我,不是什么杂役阿吉。
我是守尺人,这一代的守尺人。
我的任务,就是找到那些用皮相邪术害人的叛徒,清理门户。
扮猪吃虎?算是吧。不过吃的不是虎,是两条毒蛇。
后来,我一把火烧了撷芳班。
火光冲天中,那些被裘嬷嬷控制的、眼神呆滞的帮工们,也随着控制者的消亡而瘫倒在地,渐渐恢复了神智,虽然虚弱,总算捡回条命。
我带着那把戒尺,离开了金陵城。
继续我的流浪,继续我的“杂役”生涯。
谁知道下一个戏班子、下一个脂粉铺、下一个深宅大院里,还有没有藏着类似的、披着人皮的孽障呢?
列位,这故事就讲到这儿了。
所以说啊,这人呐,千万别小瞧了身边那些看起来最不起眼的角色。
扫地的,倒夜壶的,跑腿的,指不定人家怀里就揣着能要你命、也能救你命的宝贝呢。
至于那皮相,嘿,红粉骷髅,白骨皮肉,老祖宗早就看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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