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皮引(4 / 5)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瞬间噬咬住我的心脏!
难道……我画的那张脸,根本不是这位“姑奶奶”的?
那场火……那位“性子最是和善不过”的如夫人……
“你……你到底是谁?”我牙齿打颤,在黑暗中嘶声问。
那张完美的脸在雾气中轻轻偏了偏头,动作带着一种非人的优雅。
“我是谁?”带着嘲弄,“我是钮祜禄·容芷啊……哦,不对,现在,我是‘她’了。”
“多亏了你,给我画了这张……这么合心意的皮。”
“那个贱人!占着位子,摆着副贤良面孔,背地里却恨不得我死!”意念突然变得尖锐怨毒,“一场火?呵呵……哪够啊!”
“我要她的脸!她的身份!她的一切!”
“现在……我有了更好的皮……你的手,真巧……”
我如坠冰窟,浑身血液都快冻结了!
我明白了!全明白了!
根本就没有什么含冤而死的和善如夫人!
缠上我的,是另一个死于非命、怨毒深重、觊觎他人容貌身份的厉鬼!
那场火,可能就是它干的!它烧死了“姑奶奶”,自己也葬身火海,却因执念太深,魂魄不散,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让活人误以为烧死的只有如夫人一个!
它引我来,根本不是想安息,而是看中了我这“鬼妆师”的能力,要我给它“画”一张它觊觎已久的、完美的脸皮!
嬷嬷和那位爷的惊恐,不是因为我画得不像,而是因为我画得太像了——像极了那个他们以为已经死了的、真正的钮祜禄·容芷!那个可能心术不正、甚至纵火害人的妾室!
我成了帮凶!帮一个厉鬼,窃取了它觊觎的容貌!
“不……你不能……”我徒劳地挣扎。
“不能?”雾气中的脸笑了,那笑容美得惊心动魄,也冷得彻骨,“现在,这张皮是我的了。你的手艺,我也很喜欢……”
雾气开始向我蔓延,冰冷刺骨。
“你的眼睛……能看见我们……你的手……能画出我们想要的……”
“留下来吧……一直为我画皮……画更多……更好的皮……”
我感到那冰冷的白雾缠绕上我的身体,顺着我的口鼻,我的耳朵,甚至我皮肤的毛孔,拼命地往里钻!
更可怕的是,我自己的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抬起,十指做出握笔、调色、涂抹的动作,仿佛有无数根冰冷的丝线在操纵!
我的意识在抗拒,我的身体却像渐渐变成了另一个存在的提线木偶!
“不——!!!”
我发出绝望的嘶吼,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将头撞向旁边的墙壁!
剧痛传来,温热的液体顺着额角流下。
这一下狠撞,似乎暂时打断了那无形丝线的控制,也让我在剧痛中获得一丝清明。
我不能留在这里!不能成为这厉鬼的画皮工具!
我趁着控制稍松,蜷缩起被捆住的身体,用还能动的脚,拼命蹬踹旁边一个废弃的火盆。
“哐当!哐当!”
响声在死寂的屋里格外刺耳。
门外的看守似乎被惊动了,传来低声的喝骂和钥匙开锁的声音。
就在门被推开一条缝的刹那,我积聚全身力气,像个破麻袋一样,朝着门口猛滚过去!
“拦住他!”看守惊呼。
但我滚得太突然,直接撞开了门,连带着撞倒了开门的看守,滚到了外面冰冷的雪地里。
寒风和雪花扑面而来,让我一个激灵。
我手脚还被捆着,只能用身体在雪地里拼命翻滚、蠕动,朝着记忆中角门的方向。
身后传来追赶的脚步声和那张雾气脸若有若无的、冰冷的笑声。
“跑吧……跑吧……你的手……我记住了……”
“我们……还会再见的……”
我不知道自己翻滚了多久,撞开了虚掩的角门,一直滚到外面的巷子里。
幸运的是,一辆夜归的骡车经过,车夫见我浑身是血被捆着,吓了一跳,好歹把我弄上车,送到了附近的医馆。
我捡回一条命。
但自那以后,我的双手,总会时不时地、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做出调色涂抹的细微动作,尤其在夜深人静时。
我的“阴阳眼”里,偶尔会闪过一张完美到极致、却冰冷诡异的女子笑脸。
我不敢再碰妆奁,不敢再从事入殓师的营生。
我远远离开了天津卫,隐姓埋名。
后来辗转听说,那户钮祜禄家的宅子,在我逃走后不久,又起了一场离奇的火,烧死了男主人和一个嬷嬷,据说发现时,男主人的怀里,还紧紧抱着一具烧焦的女尸,脸上似乎覆着一张完好的、美艳的人皮面具。
是耶非耶,我已不敢深究。
我只知道,有些“心愿”,不能乱听。
有些“皮”,不能乱画。
鬼魂的执念,有时候比活人的欲望,更加可怕,也更加……贪婪。
它们要的,可能不止是一张脸。
还可能包括,你那双能看见它们的眼睛,和你那双能实现它们愿望的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