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皮引(3 / 5)

加入书签

甚至比我能想象出的最美貌的女子,还要美上三分,那是一种不似活人的、毫无瑕疵的、精致到极点的美。

连我自己都看呆了,不敢相信这出自我的手。

那萦绕的白雾,不知何时已完全收敛,紧贴在那张新画的“脸”上,仿佛与之融为一体。

整个房间,那股冷冽的松针香气,似乎也浓郁了一点点。

成功了?

我松了口气,擦了把汗,心中竟也有些自得。

看来我这“鬼妆师”的名头,还真不是白叫的。

我朝那“睡美人”微微颔首,低声道:“姑奶奶,妆成了。您……可还满意?”

没有回应。

那张脸静静躺着,唇角那丝笑意,在晃动灯影下,似乎……更深了些?

我以为是错觉。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

嬷嬷端着一碗热茶,轻手轻脚地走进来。

当她抬头看到锦榻上那张脸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咣当”一声,手里的茶碗摔得粉碎!

她眼睛瞪得几乎裂开,脸上血色褪尽,像是见到了世间最恐怖的景象,手指颤抖地指着那张脸,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嬷嬷?”我疑惑,又有些不安,“可是……有哪里不妥?”我以为是我画得不符合生前面容。

嬷嬷猛地倒退两步,背脊撞在门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死死盯着那张脸,又猛地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怨毒?

“你……你画的是谁?!”她终于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尖利变形。

我一愣:“自然是姑奶奶啊……按照……按照她给的指引画的。”

“指引?”嬷嬷像是听到了最荒谬的笑话,脸上肌肉扭曲,“姑奶奶?她早就……”

她的话没说完,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和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锦袍、面色沉郁的中年男人,在一群仆役簇拥下,快步走了进来,看样子是这家男主人,那位“爷”。

他先是看到地上摔碎的茶碗和失态的嬷嬷,眉头一皱,随即目光转向锦榻。

当他看清榻上那张脸时,他的反应比嬷嬷更加剧烈!

他猛地倒吸一口冷气,踉跄着后退,撞翻了身后的矮几,脸上瞬间没了人色,嘴唇哆嗦着,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仿佛白日见鬼!

“这……这是谁?!”他的声音嘶哑,带着惊怒,“谁让她画成这样的?!啊?!”

我彻底懵了。

“爷……这、这就是姑奶奶啊……”我硬着头皮解释,“是姑奶奶自己的意思……她想要张好看的皮……”

“放屁!”男人暴怒地打断我,额上青筋暴跳,“她早就烧得认不出了!你怎么可能知道她长什么样?!还……还画成这副鬼样子!”

鬼样子?这明明美得不似凡人……

男人似乎气急攻心,又像是恐惧到了极点,厉声喝道:“来人!把这个装神弄鬼的骗子给我捆起来!还有这……这邪物!连同这屋子,给我看紧了,谁也不许进出!”

几个健仆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上来,将我扭住。

我挣扎着喊道:“爷!您听我解释!我真的能看见!是姑奶奶她……”

“看见?”男人眼神阴鸷地盯着我,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压低,却更加冰冷,“难怪……难怪找上你……‘鬼妆师’?呵呵……好,好得很!”

他不再看我,转而死死盯着锦榻上那张完美无瑕的脸,眼神复杂至极,恐惧中竟似乎还夹杂着一丝……痛苦?

“封门!”他最后丢下一句,拂袖而去,脚步竟有些仓皇。

嬷嬷也被仆役半搀半拖地带走了,临走前,她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的恐惧几乎化为实质。

我被捆得结实实,丢在冰冷的墙角。

门被从外面锁死,窗户也被钉上木板。

煤油灯燃尽了最后一点油,挣扎着熄灭。

屋里陷入一片绝对的黑暗和死寂。

只有窗外风雪呼啸的声音。

还有……锦榻的方向,传来一丝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布料摩擦声?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黑暗中,我的“阴阳眼”反而更加清晰。

我看到,那具原本静静躺着的焦尸——不,现在是顶着完美画皮的尸体——上方,那团原本收敛的白雾,正在缓缓扩散,变得浓郁。

白雾中,那张被我亲手画出的、美丽的脸庞虚影,渐渐浮现。

它脱离了焦黑的躯壳,悬浮在半空,嘴角那丝温婉的笑意,在黑暗中显得无比诡异。

它“看”向了我。

一个冰冷、滑腻、带着无尽满足和贪婪的意念,直接在我脑中响起,不再是之前的细微飘忽,而是清晰得让人头皮发炸:

“皮……真好……”

“你的手艺……真好……”

“比那个蠢女人……好多了……”

蠢女人?哪个蠢女人?嬷嬷?还是……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