谣言饲养的怪物(3 / 4)
你,吴小辫儿,你是将这些零碎恶意加工、扩散,喂给它最美味养料的人!你们三个,是它最初的‘锚点’!如今刘、孙已死,只剩你!它的核心,就缠在你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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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如同九天霹雳,把我从头到脚劈得外焦里嫩。
我低头看自己,除了发抖,什么也看不见。
葛方士将一面水盆置于我面前,水中倒入特制药粉:“看看你的倒影!”
盆中水面波动,渐渐映出我的身形。
可在我肩膀和后背上,竟然趴着一个半透明、不断扭曲的阴影,像水蛭又像藤蔓,深深嵌入我的皮肉。
阴影的末端,连接着镇上每一个正在口出恶言、心生恶念的人,丝丝缕缕的黑气正通过这阴影汇向虚空中的怪物本体!
我才是那怪物滋生的温床,是连接它与全镇恶意的脐带!
“啊——!”
我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叫,拼命撕扯自己的衣服,却什么都碰不到。
巨大的悔恨、恐惧和恶心将我淹没。
葛方士按住我:“莫怕!正因你是核心,你的彻底转变,才能撼动它根基!我要你明日正午,日头最盛时,站到镇中央戏台上,对着全镇百姓,把你这些年编过的、传过的所有谣言,一件件、一桩桩,原原本本坦白清楚!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为何编造,向所有被中伤者道歉!同时,揭穿此刻镇上流传的、关于我以及所有挑拨离间的新谣言!你敢不敢,用真心实语,斩断这条脐带?”
这比杀了我还难受!
当众自打嘴巴,承认自己是个卑鄙的长舌夫,以后还怎么在镇上立足?
可看着盆中那可怖的倒影,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惨叫和哭嚎,我知道,全镇都快被我这张破嘴害死了!
我吴小辫儿贪生怕死,爱占便宜,可还没坏到要拉全镇人陪葬的地步!
一股从未有过的血气,混合着无尽的悔愧,冲上了我的天灵盖。
我把牙一咬,心一横:“他娘的!干了!烂命一条,总要像回样子!”
第二天正午,烈日当空。
戏台下聚满了惊疑不定的乡邻,他们是被葛方士以“最后解法”为由硬劝来的。
我哆嗦着爬上戏台,两腿软得像面条。
望着下面黑压压的人头,无数道或憎恶、或恐惧、或好奇的目光,我喉头发紧,几乎晕厥。
但怀中那面“照妄镜”再次传来冰凉,让我一个激灵。
我闭上眼,再睁开,扯开破锣嗓子,从三年前我如何编排张屠户偷学蒙古摔跤其实是他半夜梦游开始,一五一十,像倒豆子般,把我那些“得意之作”全抖落出来。
哪有什么旱魃怕雨,哪有什么狐仙红绳,布庄掌柜和小姨子是清白的,秦二嫂井里那张脸其实是月光照在烂冬瓜上的影子……我说得涕泪横流,汗出如浆,几次恶心干呕,因为每说一件,我肩背上的阴影就剧烈抽搐一下,传来针扎火燎般的剧痛,仿佛在生生剥离。
台下从哗然到寂静,从愤怒到愕然。
最后,我指向人群中几个眼神飘忽、最近散布新谣言最凶的家伙,嘶吼道:“还有他们!说葛方士养鬼的,是赵秃子!因为他偷方士药材被逮住了!说王寡妇克夫的,是钱麻子!他想低价买王寡妇家宅子!这些全是假的!假的!怪物就爱听这些!它吃着这些长得膘肥体壮,再来吃我们啊!”
被我指认的人面如土色,仓皇想逃,却被周围人死死按住。
就在我喊出最后一句“都是我这烂舌头造的孽”时,异变陡生!
晴朗的天空骤然暗下,仿佛一块黑布蒙住了日头。
狂风大作,飞沙走石。
戏台上空,那庞大的、由无数谣言恶意凝聚的怪物黑影彻底显形,它发出愤怒到极致的尖啸,四条长满四指黑印的触须,如同毒龙般向我猛刺下来!
它感知到“食物”的背叛,要亲手撕碎我这个“源头”!
葛方士早已布好阵势,咬破舌尖,一口纯阳血喷向空中早已悬好的七面铜镜。
铜镜反射烈日之光,汇成一道炽白的光柱,堪堪挡住触须。
但怪物凶焰滔天,光柱明灭不定。
葛方士青筋暴起,冲我大喊:“真心话!说你的真心话!现在最想说什么!”
我看着那狰狞的怪物,看着台下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看着这因我而陷入灾难的小镇,所有油滑、算计、恐惧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灼热的赤诚。
我用尽平生力气,不管不顾地嘶吼出来:“我对不住大伙儿!我不是人!我这张嘴该缝上!这怪物是我喂大的,要啃就啃我一个人的骨头,放过他们!放过镇上老小!我吴小辫儿下辈子当年做马,还这份债!”
话音落下的刹那,我感到肩背上“啵”一声轻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断裂了。
紧接着,一股磅礴的、温暖的气流不知从何处涌来——那是台下众人眼中渐渐升起的了然、释怀,甚至是一丝原谅。
这些微小的善意情绪,此刻竟汇聚成肉眼难以察觉的淡金色光点,逆着漫天黑气,飘向那怪物。
怪物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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