谣言饲养的怪物(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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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子阴冷黏腻的气息真就淡了不少。

连续七天,葛方士带人布下符阵,夜里也再没出人命。

大伙儿松了口气,对我虽然还是横眉冷目,但至少不再喊打喊杀。

葛方士临行前,特意把我叫到一边,递给我一面巴掌大的铜镜,镜面雾蒙蒙的,照不清人。

他语气低沉:“祸根虽暂伏,然其源在你。此镜名‘照妄’,你每欲散播未经证实之言时,便看看此镜。切记,心口如一,妄念不生,方可保长久平安。”

我千恩万谢地接了,心想这宝贝可得供起来。

安稳日子过了大概个把月,我那好了伤疤忘了疼的贱毛病又开始痒痒。

那日听隔壁街米铺伙计嘀咕,怀疑对门布庄掌柜的和小姨子有些不干净。

这可又是劲爆谈资啊!

我心思活络起来,想着就悄悄跟最熟的赌棍王六透个风,应该不打紧。

正当我清嗓子准备开侃时,怀里那面“照妄镜”突然变得冰凉刺骨,冻得我一哆嗦。

鬼使神差地,我掏出镜子一看——妈呀!

镜子里哪是我那张瘦脸,分明是一团翻滚蠕动、由无数细碎人舌和耳朵拼成的肉球,肉球中央裂开一道缝,正对着我无声狞笑!

我“嗷”一嗓子把镜子扔出老远,瘫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打那以后,我算是真老实了,夹紧尾巴做人,镜子也随身带着,时刻警醒。

又过了些时日,镇上却渐渐起了新的流言。

说那葛方士来历不明,用的法子邪门,说不定那“怅鬼”就是他养的呢!

不然他怎来得那般巧?

又说封印需用“悔泪”,是不是趁机收集魂魄?

谣言有鼻子有眼,甚至有人说亲眼看见葛方士半夜在废窑附近转悠,身边跟着个黑影。

起初我将信将疑,可听得多了,心里也犯嘀咕。

加上全镇似乎真的恢复了太平,人们对那方士的感激渐渐变成了猜忌。

终于,在一个闷热的夜晚,一群人提着棍棒,冲进了葛方士暂居的城隍庙偏殿。

我被嘈杂声引去,躲在殿外槐树后偷看。

只见葛方士被围在当中,神色疲惫而悲悯。

为首的铁匠张大声喝问:“妖道!你究竟在镇上搞什么鬼名堂!那怪物是不是你弄出来的!”

人群鼓噪起来,要求他交出封印之物检查,否则就砸了这庙。

葛方士长叹一声,从怀中取出一个贴满符咒的陶罐,声音沙哑:“此罐所封,正是‘怅鬼’之核。它无形,需依附众人心念而显形。此前它借谣言恐惧成形,如今……诸位这般猜忌围攻,恐再生变数啊!”

“少唬人!”

张铁匠劈手就去夺那陶罐。

争夺间,陶罐“哐当”坠地,摔得粉碎!

一团浓郁如有实质的黑雾,夹杂着无数细微的、仿佛窃窃私语般的嘶嘶声,猛地从碎片中腾起!

那黑雾在空中一扭,迅速膨胀,眨眼间竟化出模糊的轮廓——依稀是个人形,但头部位置只有一张不断开合、布满利齿的巨口,而本该是手臂的地方,垂着四条细长柔软的……触须!

每条触须末端,都长着一个漆黑扭曲的四指手印!

它贪婪地“呼吸”着,而空气中弥漫的,正是人群此刻爆发的极致恐惧与滔天敌意!

“怪、怪物啊!”

“它又出来了!”

人们惊叫着四散奔逃,那黑影发出一种类似万人哄笑的刺耳音浪,一条触须如闪电般卷住殿门边的米铺伙计——正是最早传布庄掌柜闲话那位——瞬间将他裹入黑雾。

只听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吮吸声,伙计的惨叫戛然而止,黑雾散去些许,地上又多了一具干尸,额上黑印宛然。

真正的恐怖这才开始!

那怪物似乎比之前更强大、更狡猾。

它不再固定害人,而是神出鬼没,时而从水缸倒影中探出手,时而在人睡梦中低语。

更可怕的是,镇上开始出现一些行为诡异的人。

他们眼神呆滞,嘴角挂着古怪的笑,四处散播更加荒诞、恶毒的流言,挑起邻里争斗,激化夫妻矛盾。

而每当有人因这些谣言恐惧、愤怒甚至互相伤害时,那怪物的黑影便会在附近凝实一分,害人效率也高一分。

我猛然惊醒:这怪物在“饲养”我们!

它以恐惧和恶意为食,同时反过来制造更多的恐惧和恶意,形成一个越来越恐怖的循环!

葛方士试图重整符阵,但人心已散,猜忌深种,他连“悔泪”都收集不到了。

绝望中,他找到面如死灰的我,眼中布满血丝:“看到了吗?它已进阶!不仅食惧,更善播恶!如今唯一生机,在‘源’之彻悟。你敢不敢,直面它真正的核心?”

我吓得魂飞魄散,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葛方士死死盯着我:“你以为它为何最初找上刘阿丑?又为何追着老孙头不放?刘阿丑是镇上最爱偷听墙角、贩卖隐私之人!老孙头那晚打更,其实是在偷窥赵寡妇!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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