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轨噬寿图(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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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淳熙年间,汴京城里最吃香的营生,不是贩绸缎也不是开酒楼,是给达官贵人瞧风水、点穴脉、观星象的“阴阳仙师”!

鄙人占星,名字是后改的,就为沾点这行的仙气儿。

干的嘛,就是这观天象、定吉凶、寻龙点穴的勾当。

不过我占星与别个不同,我专精一门——给那些钟鸣鼎食之家、朱门绣户之族,瞧他们祖坟的“星脉气象”,看看后世子孙的福泽寿数还能“旺”几代!

这本事稀罕,价码自然也高得吓人,请我出手一次,够寻常百姓一家子吃用十年。

我自诩窥得几分天机,靠着指点几家豪族避祸延福,在汴京混得是风生水起,金银满屋,自觉是半个陆地神仙。

可老祖宗的话没错,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我这双看惯了星辰轨迹、地脉走向的眼睛,终究有一天,瞧见了比幽冥地狱更瘆人的东西——那玩意儿,就藏在那些锦绣堆儿、膏粱子弟的“福泽”底下,吸髓饮露,敲骨吸髓!

头一桩让我心里直犯嘀咕的买卖,是给已故的吏部葛尚书的家族瞧坟茔气象。

葛家三代簪缨,到了这一辈,几个儿子却接连出些不大不小的祸事,不是骑马摔断了腿,就是莫名染上怪病久治不愈,官运也滞涩不前。

葛老太君重金请我,务必看出个子丑寅卯。

我沐浴更衣,斋戒三日,在一个云稀月朗的深夜,登上了葛家祖坟所在的山头。

罗盘定位,仰观星象,又细细查看了坟茔四周的土石草木。

按常理,这穴位抱水环山,藏风聚气,是上佳的“金鞍踏云”格,主后代官运亨通,身体康健才对。

可我借着月光,用师传的“望气”法子细细观瞧,却瞧见一缕极淡极淡、几乎肉眼难辨的灰白色“气”,丝丝缕缕,从坟冢深处渗出来,不是向上滋养后人,而是像有生命般,蜿蜒钻入地下,消失不见。

那“气”的质感……冰冷,粘腻,带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衰败”和“被抽离”的味道,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通过这祖坟的“脉”,悄无声息地吸走葛家子孙的“东西”。

我当时心里打了个突,但不敢妄下断言,只对葛老太君含糊道:“地气稍有滞涩,需以阳刚之物镇之。”

推荐他们迁了一处阳气旺盛的祖坟旁枝进来,又做了场法事。

说来也怪,迁坟后不过半年,葛家那几个儿子的运势竟真有好转,病愈的病愈,升迁的升迁。

葛家对我千恩万谢,酬金加倍。

我心里那点疑虑,也被这实实在在的“效果”和沉甸甸的金子给压了下去,只当是自己学艺不精,当初看走了眼。

可紧接着,第二桩、第三桩类似的生意接踵而至。

都是累世富贵之家,近来子孙却莫名显出颓势,或病或灾,或才思枯竭,或运势走低。

我如法炮制,观气,迁坟,调理,做法事……竟每每奏效!

我的名声越发响亮,银子如流水般涌来,宅子越换越大,仆从越来越多。

可我心里头,却渐渐蒙上了一层越来越厚的阴翳。

因为我发现,这些家族的“病征”虽然各异,但祖坟被我“调理”好后,那被吸走的“衰败之气”并非消散,而是……转移了!

它似乎通过某种我无法理解的、超越地理的“脉络”,流向了别处。

更让我毛骨悚然的是,每成功“救治”一家,我自己的身体,就会发生一些极其细微、难以察觉的变化。

起初是偶尔的耳鸣,像是极远处有金属丝被崩断的轻响。

接着是睡梦中,会莫名感知到一些破碎的、充满享乐和放纵气息的画面片段——不属于我的记忆!是美酒,是笙歌,是美人如玉,是挥金如土……还有画面最后,那无法餍足的深深空虚,以及一丝……对“更多”的饥渴。

醒来后,嘴里总是残留着一股淡淡的、甜腻又带着铁锈味的怪味。

我的精力似乎比以前更旺盛了些,眼神更亮,皮肤也透着不正常的红润,可心底却时常泛起一阵阵没来由的空虚和寒意,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从我体内缓缓流失,只是被另一种更“活跃”的假象掩盖着。

我开始害怕了。

我偷偷翻阅师门留下的所有典籍秘册,甚至不惜重金收购流落民间的孤本残卷,试图找到解释。

终于,在一卷以密语写就、近乎传说的《夺机纂要》残篇中,我看到了让我血液几乎冻结的描述:

“……天地有‘精粹’,人亦有之,藏于髓,寓于神,显于运。世有左道,不修己身,专事‘夺萃’。其法诡谲,或设‘虚穴’引他家福泽,或布‘阴络’窃他脉生机,更有甚者,以亲缘血脉为引,盗子孙之‘元粹’以奉己身……然天道有衡,夺萃者终遭反噬,其精必早竭,其神必先溃,状若灯油燃尽,外显丰润,内实枯朽,谓之‘精尽人亡’……”

精尽人亡!

不是市井笑谈里的那个意思,而是指这种被邪法盗走生命本源“精粹”后,油尽灯枯的真正惨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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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做的,不就是帮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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