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缘当铺(4 / 6)
然后义无反顾地走进那扇门,献上自己的“热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我绝望了,甚至开始考虑是不是该收拾铺盖,逃离金陵城。
就在我几乎要放弃的时候,转机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了。
那天傍晚,“断舍斋”来了一个特殊的客人。
一个看起来只有八九岁、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小乞丐。
他怯生生地站在“断舍斋”门口,仰着头,看着那块“断舍斋”的匾额,脏兮兮的小脸上,泪水混着灰尘,淌下两道白痕。
我听见他带着哭腔,对开门的小伙计说:“我……我想断了……断了对我娘和弟妹的念想……太苦了……每天想他们,肚子就更饿……讨来的吃的,想着留给他们,自己就饿得睡不着……断了是不是就不苦了?就能多给自己讨口吃的了?”
那一刻,我如遭雷击!
连一个孩子!一个想念逝去亲人想到宁愿“断”了这份想念的孩子,都要成为裘嬷嬷的食粮吗?!
一股混杂着愤怒、悲悯和豁出去的勇气,猛地冲上我的头顶!
我不知道哪来的胆子,一个箭步冲过去,拉住那小乞丐的胳膊,对那小伙计喊道:“等等!这孩子的事,我管了!不劳裘嬷嬷费心!”
小伙计愣住,内室的门帘却掀开了。
裘嬷嬷走了出来,脸上依旧挂着那三分笑七分冷,眼神落在我拉着小乞丐的手上,又移到我的脸上。
她的目光,像两条冰冷的蛇,缓缓爬过我的皮肤。
“应掌柜,”她开口,声音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这可是‘断舍斋’的客人。您……越界了。”
我硬着头皮,把小乞丐护在身后:“嬷嬷,孩子不懂事。想念亲人,天经地义,再苦也是甜的,哪能说‘断’就‘断’?这生意,您做不了。”
裘嬷嬷笑了,笑容里第一次没了那三分暖意,只剩下彻骨的冰寒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贪婪。
“哦?我做不了?”她慢慢向前走了一步,“应掌柜,您在这紫竹林也有些年头了。老身观您,孑然一身,无牵无挂,铺子生意清淡,心中却似乎……也藏着不少‘热炭’呢。”
她的目光像手术刀,剖开我的表面:“是对早年离乡背井的不甘?是对姻缘未遇的遗憾?还是……对这世间诸多不平事的愤懑?”
她每说一句,我就觉得心里被她点到的那处,微微发热,发烫,仿佛真的成了她口中的“热炭”!
“这些‘热炭’,烧着不难受吗?”她的声音更低,更粘腻,带着催眠般的魔力,“不如……也让老身帮您‘断舍’一番?放心,老身手法娴熟,保管您过后,心静如水,再无烦忧。这,才是对您……最后的疼爱啊。”
她的手,看似随意地抬起,竟要向我肩膀搭来!
我知道,一旦被她搭上,我就完了!
我的那些情感——好的,坏的,痛苦的,快乐的——都会被抽走,变成滋养她的养分,而我则会变成秦大夫那样,甚至更糟的空壳!
千钧一发之际,被我护在身后的小乞丐,突然“哇”一声大哭起来!
不是害怕的哭,而是那种孩子受了天大委屈、撕心裂肺的哭!
他一边哭,一边死死抱住了我的腿,嘴里胡乱喊着:“娘!爹!我饿!我想你们!哇啊啊啊——”
这哭声纯粹,原始,充满了一个孩子对亲人最本真、最浓烈、毫无杂质的思念和痛苦!
这哭声,仿佛一道无形的屏障,猛地撞开了裘嬷嬷那股粘腻的压迫感!
裘嬷嬷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极度不适的神情!
她甚至微微后退了半步,皱紧了眉头,仿佛那童稚的、纯粹的悲声,是某种令她厌恶甚至……畏惧的东西?
是了!
我瞬间福至心灵!
裘嬷嬷和她背后的东西,以“成熟”的、复杂的、往往带有执念和痛苦的情感为食!
而这种孩童式的、未经世故雕琢的、纯粹至极的悲喜,或许因为太过“原始”和“单一”,反而像清水之于油污,让她们无法下咽,甚至感到“呛人”!
“嬷嬷!”我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挺直腰板,声音也大了起来,“这孩子的情,您‘断’不了,也‘吃’不下!请回吧!”
裘嬷嬷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她死死盯了我和小乞丐一眼,那眼神中的冰冷和怨毒,让我差点腿软。
最终,她什么也没说,一甩袖子,转身进了内室,门帘“啪”地落下,隔断了那令人窒息的气息。
我赶紧抱起还在嚎哭的小乞丐,冲回自己的书铺,紧紧关上门。
哄了好半天,孩子才抽噎着睡去。
我瘫坐在椅子上,冷汗这才后知后觉地湿透了衣衫。
我赌对了!
但也彻底得罪了裘嬷嬷。
我知道,她绝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接下来的几天,“断舍斋”异常安静。
但紫竹林附近,开始出现一些怪事。
夜里总有似有似无的、仿佛女人低泣又仿佛叹息的声音,在巷子里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