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缘当铺(3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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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年轻寡妇,产生了不该有的、强烈的情愫。

他深受儒家礼法熏陶,自觉此念龌龊,有损医德清誉,痛苦不堪,又无法自我排解,听闻裘嬷嬷手段,便想来“断”了这“邪念”。

裘嬷嬷的声音带着一贯的、那种粘腻的温柔:“秦大夫悬壶济世,心系苍生,怎可被这区区男女私情绊住脚?此念不除,如鲠在喉,日后如何专心号脉开方?”

秦大夫痛苦地低语:“确是如此……可每每见她,心中便如沸水滚腾……鄙人自知不该,却难以自持……”

“无妨,”裘嬷嬷的声音更低了,带着诱惑,“将那‘沸水’倒出来便是……倒干净了,心就静了,凉了,方能真正‘仁心’仁术啊……”

我听得心急如焚!

秦大夫是个好人,他的情感或许不合时宜,但那是活生生的人性啊!若也被抽走,他还能是那个对病患满怀悲悯的秦仁心吗?

可我不敢冲进去。

我只能眼睁睁听着内室陷入一片寂静,只有裘嬷嬷那越来越飘忽、仿佛念咒般的低语,和秦大夫偶尔发出的、仿佛什么东西被强行剥离时的闷哼。

不知过了多久,内室门开了。

秦大夫走出来,步子很稳,脸色平静,甚至对我点了点头。

可他那双曾经总是充满温和关切的眼睛,此刻却像两口枯井,深不见底,了无波澜。

他走了,背影挺直,却像个精心制作的偶人。

而裘嬷嬷送他出来,站在门口,迎着午后的阳光,脸上竟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健康红润的光泽,仿佛刚刚饱餐了一顿珍馐。

她瞥见隔壁门缝后的我,竟对我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堪称“明媚”的笑容,然后转身回了屋。

那笑容,让我如坠冰窟。

我意识到,不能再等了。

这“断舍斋”就是个以“疗愈”为名的情感屠宰场!

裘嬷嬷和她背后的东西,正在一点点吃掉这条街、这座城活人的“情感”,把人变成行尸走肉!

我必须做点什么。

我想到秦大夫。

他刚被“抽取”,或许还有残留的感知?

我连夜敲开了秦大夫医馆的后门。

他见是我,神情依旧平静无波:“应掌柜,何事?可是家人有恙?”

我顾不上客套,压低声音,将我这些日子的观察、那夜所见,一五一十,竹筒倒豆子般全说了出来。

秦大夫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仿佛在听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

直到我说完,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根本不信,或者已经彻底“空”了。

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药方:“你说……她抽走了我心中对阿阮(那位寡妇)的情愫?”

“是!还有别人的!那不是治病,那是吃人!”我急道。

秦大夫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心口,眼中依旧空洞:“这里……确实空了。不痛,不痒,也不念了。很安静。”

他顿了顿,忽然问:“你说,她抽走的,只是我对阿阮的情愫吗?”

我一愣。

秦大夫站起身,走到药柜前,打开一个抽屉,里面是他常年为贫苦病患准备的、免费赠予的成药包。

他拿起一包,看了看,又放下,声音里第一次有了一丝极细微的、几乎听不出的波动:

“我今早……整理这些药包时,忽然想不起,当初为何要准备它们了。”

“看见咳嗽不止的孩童,心中再无怜悯焦急,只想快快开方打发走。”

“听说城南疫病,第一反应竟是关紧医馆门窗,莫要染上麻烦。”

他转过头,那双枯井般的眼睛看向我:“应掌柜,你说,她抽走的,真的……只是我对一个女子的私情吗?”

我浑身一震,一股更深的寒意瞬间攫住了我!

裘嬷嬷吃的,恐怕不止是某一具体的情爱!

她抽走的,是秦大夫心中“仁”的根基,是那份对他人痛苦的共情,是行医济世的“初心”!

她吃的,是人之所以为人的,最核心的“情感能力”!

秦大夫慢慢走回座位,坐下,语气恢复了平淡:“我知道了。你走吧。此事,莫要再管了。对你……最后的疼爱,是放手。”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极其自然,却让我毛骨悚然!

那不是秦大夫会说出来的话!那是裘嬷嬷的腔调!“最后的疼爱是放手”——这是她对每个被抽取者说的结束语!它像一句恶毒的咒语,烙印在了被抽空者的意识里!

秦大夫,已经“是”裘嬷嬷的一部分了!或者说,成了她延伸出去的、空洞的傀儡!

我失魂落魄地离开医馆,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和无力感。

对手不是鬼怪,不是妖魔,而是一种以“爱”为名、行吞噬之实的诡异存在!

她打着“帮你解脱”的旗号,正大光明地吃掉你的人性!

你能怎么办?报官?说有人偷情感?谁会信?

告诉那些即将踏入“断舍斋”的人?他们会像看疯子一样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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