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触腌魂录(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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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扔下笔逃跑,可身体却像被钉在椅子上,手不由自主地继续写着那些我自己都快看不懂的、越来越诡异的官样文章。

脑子里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低语,重复着那些我刚刚写下的、毫无意义的词组和句式,形成一种可怕的、自我循环的噪音。

就在我感觉自己的意识也要被这无尽的废话漩涡吞噬时,那干瘦老头又走了过来,停在我桌前。

他拿起我的考卷,凑到眼前,用鼻子……嗅了嗅?

对,就是嗅!像狗闻肉骨头一样,仔细嗅着纸上的墨迹。

然后,他那张死板的脸,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类似愉悦的波动。

“废话纯度,上等。冗余系数,合格。无意义耦合度,优异。”他喃喃自语,然后看向我,眼神像在打量一件刚出炉的瓷器,“秦云遮,恭喜。委员会第七常驻委员,就是你了。”

我?通过了?在这鬼地方,看着一个考生变成干尸被拖走之后?

还没等我从惊恐和茫然中反应过来,老头已经将一枚触手冰凉、沉甸甸的黑色木牌塞进我手里。

木牌上刻着“废话文学编纂委员会常驻委员 秦”,背面是更加复杂的蝌蚪文。

“明日酉时,持牌至此,参加第一次常委会,学习《源本·卷一》。”老头说完,转身就走,不再看我。

那两个拖走书生的“人”,不知何时又出现在门口,对我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浑浑噩噩,手脚发软地走出旧詹事府。

外面夜凉如水,我却感觉那股子墨臭和福尔马林般的腥气,已经浸透了我的衣服,钻进我的皮肤。

回到家,我一夜未眠。

看着那黑色木牌,回想那诡异的考试,绿色的灯光,变活的字迹,变成干尸的考生……

去他娘的员外郎待遇!这分明是邪教!是魔窟!

我想把木牌扔了,躲得远远的。

可奇怪的是,每当我想扔掉它,心里就会涌起一股强烈的不舍,甚至……渴望?

渴望再去写,再去编织那些无用的、却能带给我病态快感的废话。

我的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在空气中虚划,模拟书写。

嘴里也会无意识地冒出一些极其拗口、空洞无物的官腔。

更可怕的是,我发现我看寻常的文字,甚至听人说话,都会不自觉地开始在心里进行“废话加工”,将其拆解、重组、注水,变成另一种毫无意义的形态。

我病了。被那该死的委员会,用一次考试,就种下了病根!

第二天,我挣扎了一天。

最终,对那“源本”扭曲的好奇,对那病态快感的渴望,还有一丝侥幸——或许,当了常委,能接触到核心,反而能找到破解之法?

酉时,我鬼使神差地,又来到了旧詹事府。

这次,直接进了后堂。

后堂比前堂更阴森,墙壁上挂着一些陈旧的、字迹模糊的卷轴,内容全是那种看了头晕的官样文章。

已经坐了六个人,加上我,七个。

都是跟我一样,脸色在昏暗灯光下显得苍白麻木,眼神深处藏着恐惧和……一丝狂热的人。

干瘦老头坐在上首,面前摆着一个用黑布蒙着的、一尺见方的盒子。

里面不是书,也不是竹简。

是一块……暗黄色的、微微搏动的、类似某种内脏或巨大脑组织的肉块!

肉块表面,布满了深深浅浅的沟壑,那些沟壑里,流淌着粘稠的、暗金色的、如同熔融琥珀般的液体,液体中沉浮着无数细微的、不断生灭的蝌蚪文字!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墨臭、陈腐、甜腥和精神污染的恐怖气息,瞬间弥漫整个后堂!

“此乃孝景朝,‘推恩令’原始驳议文牍之‘神髓’,历经千年官场废话滋养,已生灵性。”干瘦老头的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庄严,“诸位常委,请以心神感应,汲取其‘无漏真意’。”

汲取?怎么汲取?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旁边一个老常委已经闭上眼睛,将手掌虚按在那肉块上方。

只见肉块表面一阵蠕动,几缕暗金色的液体如同有生命的触须,缓缓飘起,钻进那老常委的鼻孔、耳朵!

老常委浑身一颤,脸上露出极度痛苦又极度欢愉的扭曲表情,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紧接着,他开始用颤抖的声音,背诵出一大段我从未听过、但结构精妙到极致、内容空洞到极点的“官话”,语速越来越快,眼神越来越涣散。

其他常委也纷纷效仿。

我吓得魂不附体,想跑,却发现身体又被钉住了。

那肉块似乎“察觉”到我,几缕暗金触须,也朝我蜿蜒飘来!

冰冷的、滑腻的、带着无尽混沌信息的触感,顺着我的七窍,强行钻入!

“啊——!”我内心惨叫。

刹那间,我的脑子像被塞进了一个运转到极限的废话工厂!

无数古老、晦涩、毫无意义却又自成体系的官牍套话、公文格式、推诿技巧、模糊表述……如同决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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