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裳夜行(4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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纷纷躁动起来,发出更加响亮的“嘶嘶”声,仿佛被惊扰了。

怪客冷眼看着,并不阻拦,只是喃喃道:“不错的‘反应’,恐惧,愤怒,保护欲……也是上好的‘养料’。”

我头皮发麻,知道不能力敌,扯起瘫软的袁术,拼命朝门口冲去。

身后,布料摩擦声、蠕动声汇成一片,仿佛无数湿滑冰冷的手在追赶。

就在我们即将冲出大门时,那件挂在门边阴影里、一直没动的“朦胧山海境”——那件半透明的罩衫,突然无声无息地飘起,像一张巨大的、惨白的膜,朝着我的头脸罩了下来!

我甚至能闻到上面那股熟悉的、属于年轻女子闺阁的脂粉味,此刻却混合着难以言喻的阴冷死气。

我惊骇欲绝,挥棍去打,那罩衫却柔不受力,反而顺着棍子缠绕上来,冰凉滑腻的触感瞬间贴上了我的手臂皮肤!

那感觉,就像被泡在冷水里的丝绸缠住,但那丝绸是活的,带着贪婪的吮吸意味!

千钧一发之际,瘫在地上的袁术,不知哪来的力气,或许是极致的恐惧催生的疯狂,他猛地抓起门边一个不知道装了什么的瓦罐,朝着扑向我的罩衫和后面追来的“万象更新”扔了过去!

瓦罐砸在“万象更新”上碎裂,里面黑乎乎、粘稠腥臭的液体泼溅出来,淋了那套活衣和罩衫一身。

那好像是……某种动物血混合了油污的秽物?

“嘶——!!!”

被泼中的两件“活衣”,猛地剧烈抽搐起来,发出尖锐得仿佛刮擦玻璃的嘶鸣!

它们艳丽的颜色迅速变得浑浊黯淡,蠕动的动作也变得僵硬、混乱,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和伤害。

怪客也发出一声惊怒的低吼:“污秽!俗物!安敢伤我霓裳!”

他眼中彩光爆射,就要扑过来。

但我已经趁机挣脱了罩衫的缠绕,那罩衫沾了秽物,也萎顿在地,不再灵动。

我半拖半拽着袁术,连滚爬爬冲出染坊大门,没命地狂奔在漆黑的巷道里,身后似乎还隐约传来怪客愤怒的吼叫和更多“活衣”蠕动的窸窣声,但好在没有追来。

我们不敢回成衣铺,在亲戚家躲了几天,吓得魂不附体。

袁术彻底蔫了,再也不敢提什么“穿搭艺术”,把家里那些奇装异服一把火烧了个精光,灰烬都埋到了城外荒山下。

他自己也换了最普通、最不起眼的粗布衣服,颜色非灰即黑,走在街上恨不得缩进地里,生怕再被什么“东西”看上。

我找了个机会,偷偷报了官,只说西市尾有妖人用邪术害人。

官府派了人去查,回来说那“云水染坊”早已人去屋空,只剩下几口破裂的废缸和一些说不出原料的、干涸的彩色污渍,再无他物。

那怪客和那些“活衣”,仿佛从未存在过。

但我知道不是。

因为自那以后,我偶尔会在深夜里,听到极其细微的、像是布料摩擦的窸窣声,从衣柜或者墙角传来。

有时不小心碰到某些特别柔软光滑的衣料,会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和冰凉。

袁术则落下了病根,见不得颜色鲜艳、款式奇特的衣服,一见就哆嗦,夜里常惊醒,说梦见空荡荡的衣服在追他,要把他“穿”进去。

我们的成衣铺子彻底关了张,靠着变卖家当和之前怪客给的那笔“横财”,倒是能勉强度日,只是这钱拿着,总觉得沾着洗不掉的腥甜味和邪气。

所以啊,列位,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穿衣打扮各有所好,这本无可厚非。

但您可得留神,别把那股子“劲儿”全泼洒在身外之物上,更别觉得自己特立独行就真是天上地下独一份的仙葩。

指不定哪天,就有些您瞧不见、摸不着的东西,顺着您那身“皮”,把您里头的魂儿给惦记上了。

衣服嘛,蔽体保暖是根本,干干净净、舒舒服服就挺好。

真要追求个什么“意”,也往心里头追求,别全挂在身上招摇,这花花世界,您以为您在挑衣服,嘿,保不齐,暗处也有“衣服”,在挑您呢。

得嘞,天色不早,我可得回去瞅瞅我那衣柜了,听着里头……好像又有动静?呸呸呸,自己吓自己,溜了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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