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二张脸皮(2 / 4)
自打怜儿进门,我就没进去过。
有一日清晨,我起得早,隐约听见后院传来“呼呼”的风声,沉闷有力。
我蹑手蹑脚凑近练功房破了的窗纸,往里一瞧。
这一瞧,差点把我的苦胆吓破!
只见我那“弱不禁风”的娇妻怜儿,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汗衫,裤腿挽到膝盖,正扎着马步,双手平举着一对看上去足有百八十斤的石锁!
她面不红,气不喘,手臂稳如磐石,那石锁在她手里仿佛轻若无物。
更骇人的是她的表情,双目圆睁,嘴角紧抿,腮边肌肉贲张,哪还有半分娇柔,分明是庙里金刚怒目的煞神相!
她低喝一声,不是女子清音,而是沉浑如男儿的闷吼,将石锁向上猛地一推,又稳稳接住,举重若轻。
我腿肚子转筋,连滚带爬逃回前厅,坐在太师椅上灌了一壶凉茶,才缓过气来。
线上林黛玉,线下鲁智深?
这他娘的不是反差,这是鬼上身啊!
当天下午,绸缎庄来了个生面孔的客人,是个游方的货郎,姓贾,嘴皮子利索,见多识广。
我心神不宁,便留他喝茶,旁敲侧击地问起有没有听过这种“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诡奇事。
贾货郎抿了口茶,绿豆眼滴溜溜一转,压低声音:“牛掌柜,您说的这个……小的走南闯北,倒是听过一桩类似传闻,不知当讲不当讲。”
我急忙催他快说。
他凑得更近,一股子汗馊味混着劣质烟草气扑面而来:“听说南边有些深山老林里,传着一种邪门手艺,叫‘双面皮’。不是人皮面具那等死物,是活生生能从人脸上蜕下来的‘活皮’!披上哪张皮,就能扮成哪个人,性情本事,都跟着变!但据说这皮子有瘾,披久了,就怕……就怕撕不下来,或者撕下来,底下那层真面目,连自己都不认得了……”
我听得寒毛倒竖,手里茶杯“哐当”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贾货郎看我脸色不对,赶紧打个哈哈,挑起货担溜了。
双面皮?活皮?
我回想起新婚夜那撕扯脸颊的恐怖一幕,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难道我娶回家的,不是冯怜儿,而是个披着美人皮的……不知道什么玩意?
恐惧到了极点,反而逼出一股狠劲。
我牛金宝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我得弄个清楚!
我借口要去外地进一批紧俏的苏绸,得离家几日。
怜儿依旧那副依依不舍的柔弱模样,倚着门框,泪光点点:“相公早去早回,路上切莫贪杯,注意安全。”
我嘴上应着,心里冷笑。
出了城,我在城外土地庙猫到半夜,又偷偷潜回自家宅子,翻墙进了后院,躲在练功房那堆破烂器械后面。
我要亲眼看看,我这“贤妻”夜里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子时刚过,厢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怜儿走了出来,不,此刻走出来的,绝不是怜儿!
她脚步沉稳,落地无声,白天那袅袅婷婷的姿态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食者般的轻捷与力量感。
她径直走到院中那棵老槐树下,也不见她如何作势,身子一纵,竟如狸猫般攀了上去,蹲在一根粗枝上,目光如电,扫视着黑漆漆的院落和街巷。
她在巡哨!她在戒备!
我吓得大气不敢出,死死缩在阴影里。
她在树上蹲了约莫半个时辰,才轻盈跃下,没有回房,而是走向后院的杂物间。
那里堆着些不要的旧家具和我的“罪证”——那些因她“柔弱”而主动包揽、却总是“不小心”弄坏的瓷瓶木器碎片。
只见她蹲下身,在墙壁某处轻轻一按,一块砖石竟然向内缩去,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她一闪身钻了进去,砖石复归原位。
我心跳如擂鼓,等了好一会儿,才敢摸过去,学着样子按那块砖。
砖石松动,我费力地推开,一股混合着土腥、铁锈和另一种难以言喻的甜腻腐臭的味道扑面而来,呛得我差点咳嗽出声。
洞内是一道向下的土阶,深处隐约有微弱的光。
我咬咬牙,匍匐着爬了进去。
地道不长,尽头是一间不大的地窖。
窖顶挂着一盏昏暗的油灯,灯光摇曳,照着地窖里的景象。
我只瞥了一眼,就差点瘫软在地,胆汁都快要呕出来!
地窖一边堆着些金银器皿,有些还沾着黑红色的污渍,看样式绝非寻常人家之物。
另一边,则整整齐齐挂着……挂着十几张“脸皮”!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妆容精致,有的朴素平凡,在昏黄灯光下,如同悬吊的湿衣服,微微晃动着,散发着蜡像般的光泽和死气。
而在最显眼的位置,并排挂着两张皮。
一张,是我熟悉的、娇美柔弱的“冯怜儿”。
另一张,则是一张棱角分明、浓眉环眼、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凶恶男子面孔!
地窖中央,我那“娇妻”正背对着我。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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