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二张脸皮(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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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官,听我这小买卖人给您倒一倒肠子里的苦水,保管您听完,夜里瞅见自家媳妇儿对镜贴花黄,都得打个哆嗦!

我叫牛金宝,保定府人氏,在城里开了间不大不小的绸缎庄,日子还算滋润。

我这人没啥大出息,就图个安稳,眼见年过三旬,便琢磨着娶房媳妇,生俩大胖小子。

托媒人张罗了许久,嘿,还真遇着个“天仙”!

这姑娘姓冯,名唤怜儿,住在城西,说是书香门第,只是家道中落。

我们起初是在“鹊桥阁”,就是那种专供文人雅士、闺秀名媛笔谈交往的楼馆里认识的。

那“鹊桥阁”有个规矩,男女隔帘不见面,只凭笔墨传情。

怜儿的字,那叫一个清秀隽永,诗词歌赋信手拈来,说起话来更是柔声细语,隔着纸帘都能闻到那股子墨香混着兰草味的雅致。

她写:“夜雨剪春韭,新炊间黄粱。” 我回:“粗茶淡饭,不知姑娘可愿同尝?” 她那边便传来极轻的笑声,像羽毛挠在心尖上。

一来二去,我这颗糙汉子的心,愣是给她泡软了,化了,恨不得把绸缎庄都捧到她面前。

媒人牵线,我俩终于见了面。

真人和笔墨里一样,甚至更好看!

柳叶眉,含情目,身段弱柳扶风,说话声儿比蚊子哼哼大不了多少,未语先脸红,真真是我见犹怜,活脱脱从古画里走出来的林黛玉!

我牛金宝祖坟冒青烟了,能娶到这样的仙女儿!

婚事定得急,我生怕夜长梦多。

怜儿说她家里只剩个卧病在床的远房婶娘照料,不便多走动,聘礼送到即可。

我也没多想,兴冲冲地备足了金银细软、绫罗绸缎,风风光光把她娶进了门。

洞房花烛夜,我小心翼翼,生怕唐突了佳人。

红烛下,她羞得脖颈都泛着粉色,真真是吹弹得破。

我心想,这辈子值了!

可这值了的念头,还没捂热乎呢,就他娘凉透了!

成亲后不到三日,怪事就来了。

先是夜里,我睡得迷迷糊糊,总觉得床架子在晃。

起初以为是地龙翻身,或是野猫闹春,可那动静越来越大,嘎吱嘎吱,还夹杂着一种闷响,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在有节奏地撞墙。

我猛地睁眼,声音却停了。

借着窗外透进的惨淡月光,我瞧见身边的怜儿睡得正沉,呼吸均匀,长长的睫毛覆在眼睑上,恬静得像幅画。

莫非是我做梦?

可接下来几夜,那怪声准时响起,有时还混着极其低沉的、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哼哧声,像……像屠户剁骨头前运那口气!

我留了心,有一夜干脆装睡,眯缝着眼偷看。

约莫子时,身旁的怜儿忽然悄无声息地坐了起来!

她动作僵硬,缓缓扭过头,那张白天里娇美无比的脸,在月光下泛着青白的光,嘴角似乎……似乎向上扯着,露出一个我从未见过的、极其古怪的笑容。

然后她下了床,光着脚,一步步走到墙角那面梨花木梳妆台前,坐下。

她没有点灯,就着月光,拿起我那把用来裁绸缎的厚背大剪子。

接下来的一幕,让我浑身的血都冻住了!

她用剪子锋利的尖头,沿着自己脸颊的轮廓,从鬓角开始,一点点地划,轻轻地割!

没有血流出来,只有一种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嘶啦”声,像是揭开一层紧绷的油皮!

月光照在她手上,那动作熟稔得可怕,透着一种痴迷的专注。

我吓得几乎心脏停跳,死死咬住被角,才没喊出声。

只见她慢慢从耳后挑起一层极薄、近乎透明的皮,一点点往下撕扯!

那皮下露出的,不是血肉,而是另一种颜色更深、质地看起来更粗糙的皮肤!

我魂飞魄散,眼皮一沉,真的晕死过去。

第二天早上醒来,怜儿已经端坐在桌前,小口抿着粥,见我醒来,柔柔一笑:“相公昨夜睡得可好?妾身似乎听见些响动。”

我看着她光洁如玉的脸颊,哪有一丝伤痕?

喉咙发干,我支吾过去,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邪,或者生意太累魇着了。

可那恐怖的画面太清晰,清晰得我胃里直翻酸水。

我决定试探。

晌午,我假装不经意地提起:“怜儿,你那把裁剪刀子挺好用,在哪儿打的?我也想打一把。”

她正绣花的手微微一顿,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抬起眼,依旧是那副柔弱模样:“是妾身从娘家带来的旧物,粗笨得很,相公要用,妾身再去买把新的便是。” 声音还是轻轻软软,可我却听出一丝极力压抑的什么。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我牛金宝别的本事没有,走南闯北进货,看人脸色、辨人话音是基本功。

这怜儿,人前是水做的林黛玉,可某些瞬间,那眼底深处闪过的光,硬得像铁,冷得像冰。

更邪门的还在后头。

我家后院有个废弃的练功房,是我那早逝的武师爷爷留下的,里头放着石锁、杠子等物,积了厚厚一层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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