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神福报(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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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命。

亥时二刻,我被带到后院。一辆通体漆黑的马车停在那儿,拉车的两匹马也是纯黑,膘肥体壮,却在夜色里安静得诡异,连个响鼻都不打。四个穿着黑衣、戴着斗笠的魁梧汉子,已经将几个沉重的、裹着油布的长条箱子搬上了车。箱子不大,数量也不多,但那些黑衣人动作僵硬,一言不发,空气中那股铁锈甜腥味更浓了。

我抱着冰冷的木盒,被请进车厢。里面狭窄,无窗,只有前方一块厚厚的黑色布帘隔着车夫位置。我刚坐定,车夫一扬鞭,马车便平稳而迅疾地动了起来。

车子似乎很快驶出了城,道路变得颠簸。我死死抱着木盒,按照吩咐,将它对准车厢前方。说来也怪,这木盒在我怀中,竟微微散发出一股暖意,驱散了部分寒意。但我心中的恐惧却越来越浓。

大约行了半个时辰,颠簸加剧,应是进了山路。车外风声呜咽,像无数人在哀哭。就在这时,我听到了!

不是风声!

是脚步声!很多、很杂乱、很轻,却又很清晰的脚步声,紧紧跟在马车两侧!还有指甲刮擦车厢木板的刺耳声音!吱嘎……吱嘎……

我寒毛倒竖,紧紧闭眼,心里默念:看不见我听不见我我就是个送货的工具人……

哐当!马车猛地一震,似乎碾过了大石头。车外那些刮擦声和脚步声骤然一停。死寂。

然后,一个尖细的、仿佛婴儿啼哭又像老妪呻吟的声音,贴着车厢壁响了起来:“下……来……玩……呀……”

我魂飞魄散,差点把木盒扔出去。死死咬住嘴唇,拼命回想我人生中最无聊的事情——比如帮我表叔抄写那永远对不上的账本。

那声音不依不饶,忽左忽右,忽远忽近:“好冷啊……背背我……”“看看我……看看我嘛……”“车里……有生人气……好香……”

更有甚者,我感觉有一股冰冷刺骨的气流,试图从车厢缝隙里钻进来,吹得我脖颈发凉。怀中的木盒温度升高了些,那股气流似乎被挡了回去。

我浑身僵硬,冷汗浸透内衫,心里那把退堂鼓敲得震天响,恨不得立刻跳车逃跑。可想起甄师爷的威胁,想起车外那些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跳出去死得更快!

煎熬,每一息都像一年。我不停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王怂啊王怂,你这辈子退堂鼓打得响,是因为总能找到安全角落。现在角落就在这车里,木盒好像还有点用,出去就是死路一条!坚持!就当听了一场蹩脚的鬼戏!

那些低语和刮擦声持续了不知多久,或许是一炷香,或许是一个时辰。就在我神经快要绷断时,马车速度慢了下来,最终停住。

车外传来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寒鸦渡到了。送货的,下来吧。”

我如蒙大赦,颤抖着手,抱着木盒,掀开车帘。马车停在一处荒凉渡口,杂草丛生,河水黑漆漆的,对面隐约有山影。一个穿着绛红色破旧长衫、手提白纸灯笼的盲眼老叟,正“望”着马车方向。灯笼光晕惨白,照着他满是褶子的脸,诡异莫名。那四个黑衣搬运工,已经无声无息地将箱子卸在渡口边。

我踉跄下车,将木盒捧给盲眼老叟。他伸出枯瘦的手,准确无误地接过,手指在盒盖上摩挲了一下,咧开没剩几颗牙的嘴:“嗯,东西对了。辛苦。”他的眼白在灯笼光下浑浊不堪。

我一句话不敢多说,转身就想爬回车里,只想赶紧离开这鬼地方。

“等等。”盲眼老叟忽然叫住我,回去告诉甄不易,‘货’已送到,‘利息’……下次一并来取。他的声音平淡,却让我打了个寒颤。

我胡乱点头,钻回车厢。马车立刻调头,沿着来路疾驰。回程似乎快了许多,那些诡异的声响也消失了。但我怀里的木盒已被取走,车厢里只剩下冰冷的死寂和越来越浓的不安。

回到甄府侧门,天边已泛起鱼肚白。我两腿发软地下了车,那灰衣老仆又幽灵般出现,递过一个沉甸甸的包袱,里面正是三百两银子。师爷说,先生辛苦,酬金请收好。先生可自行离去。

我抱着银子,逃也似的离开甄府,直到混入清晨最早一批出城赶集的人流,才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摸摸怀里的银锭,冰凉坚硬,是真的。可我半点喜悦都没有,只有劫后余生的虚脱和深深的后怕。

这事儿太邪性!那箱子里是什么?那些跟着车的是什么东西?盲眼老叟说的“利息”又是什么?甄师爷到底在搞什么鬼?

我决定,银子虽好,但小命要紧。立刻搬家,离这地方越远越好!这退堂鼓,我打定了!

就在我收拾细软,准备开溜的那天下午,表叔连滚带爬地冲进我家,面无人色,嘴唇哆嗦:“怂……怂啊!出事……出大事了!”

我心头一紧:“怎么了?甄师爷反悔了?要抓我?”

“不……不是!”表叔瘫坐在地,眼神涣散,“甄师爷……甄师爷他……全家……一夜之间,全死了!”

“什么?!”我手里的包袱掉在地上。

“死状……惨不忍睹啊!”表叔牙齿咯咯打颤,“像是被什么东西活活吸干了血肉,只剩……只剩皮包骨头!账房里的金银珠宝,却一样没少……官府都封了门,说是恶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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