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成精(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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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麻烦的是,它开始挑食,专吃“有灵气”的假账。

“就是你做的那种,假得跟真的一样的账。”

我听得后背发凉,原来我引以为傲的手艺是在喂妖怪。

“那……那会怎样?”我声音发颤。

大掌柜咧嘴一笑,嘴角几乎裂到耳根。

“吃不饱,它就会自己找食吃,先从做账的人吃起。”

话音未落,地洞里突然探出个东西。

那是个由账页糊成的人头,脸上密密麻麻全是数字。

眼眶里没有眼珠,是两把不停拨动的金算盘。

它张开嘴,嘴里吐出的不是舌头,是条沾满墨汁的账本纸带。

纸带像蛇一样游过来,缠住我的脚踝往洞里拖。

我死命抓住箱沿,指甲在木头上抠出深深的沟痕。

大掌柜冷眼旁观,从怀里摸出本崭新的账册。

“得草兄放心,你死了,我会把你的业绩做得漂漂亮亮。”

就在我要被拖进洞的刹那,怀里掉出个东西。

是灶王爷的画像,今早老婆塞给我保平安的。

纸带触到画像,嗤啦一声冒出白烟,迅速缩了回去。

地洞里传来愤怒的嘶吼,像一万把算盘同时摔碎。

我连滚带爬逃出库房,身后传来大掌柜的咒骂。

当夜我没敢回家,躲在城隍庙的供桌底下瑟瑟发抖。

盘算着天亮就带家小逃出京城,这活儿不能干了。

可三更时分,庙门吱呀一声开了。

进来的不是和尚,是东家和他两个儿子。

他们抬着口箱子,箱缝里滴滴答答往外渗墨汁。

东家把箱子放在神像前,扑通跪下连磕三个响头。

“祖宗显灵,再喂一季,就一季……”

箱盖自动弹开,里头涌出洪水般的账本。

那些账本在空中飞舞,页面哗啦啦翻动。

每翻一页,就掉下几个数字,数字落地变成小人。

小人只有巴掌大,浑身漆黑,顶着个算盘脑袋。

它们排着队在庙里转圈,嘴里念念有词。

“毛利三成……净利两成……库存周转五次……”

神像的金漆开始剥落,露出里头泥胎的本相。

泥胎的脸上,渐渐浮现出和地洞怪物一样的数字纹路!

我吓得缩成一团,却见东家的小儿子突然惨叫起来。

那孩子今年才十四,在铺子里学着管账。

此刻他双手抱头,指缝里钻出密密麻麻的算珠。

“爹……脑袋里……有东西在算账……”

他倒在地上抽搐,耳朵眼里流出黑色的墨汁。

墨汁落地变成更多小人,加入游行的队伍。

东家大儿子想拉弟弟,手刚触到身体就僵住了。

他的皮肤迅速变成账本纸的质感,上面浮现出进货明细。

“不够……还不够……”神像的泥胎开口了。

声音干涩沙哑,像陈年账簿在摩擦。

东家跪着往前爬,从怀里掏出本厚厚的总账。

“这儿还有……还有三十万两的虚账……”

泥胎伸出腐朽的手,接过账本塞进嘴里咀嚼。

纸页被嚼碎的嘎吱声在庙里回荡,听得人牙酸。

吃完整本账,泥胎的肚子鼓胀起来,表面浮现出账目内容。

它打了个饱嗝,吐出口黑气,黑气里全是扭曲的数字。

“明天……开始吃真人……”泥胎的眼睛亮起绿光。

东家脸色惨白:“不是说好吃假账就行吗?”

泥胎咯咯笑起来,金漆碎屑簌簌往下掉。

“假账吃多了,想尝尝做假账的人是什么滋味。”

我这才彻底明白,原来东家也是饲料,喂肥了就得被吃。

趁他们狗咬狗,我猫着腰往庙门挪。

刚摸到门槛,脚踝又被纸带缠住了——

是那些账本小人,它们手拉手连成了一条纸索!

“抓住……做假账最好的……”小人们齐声尖叫。

我被拖回庙里,东家看见我,眼中冒出贪婪的光。

“祖宗,这个!这个做假账最拿手!”

泥胎缓缓转头,算盘眼珠咔嗒咔嗒转向我。

千钧一发时,我想起灶王爷画像管用过。

可画像早没了,只剩怀里老婆求的平安符。

死马当活马医,我掏出符纸就往泥胎脸上拍。

符纸粘在泥胎额头,嗤啦烧出个窟窿。

窟窿里没有泥,是层层叠叠的旧账本。

最里面那本已经发黄,封皮写着“瑞昌隆初创账册”。

泥胎发出痛苦的嚎叫,身体开始崩溃。

每崩落一块,就变成漫天飞舞的账页。

东家和他儿子想逃,却被账页裹成了茧。

茧子里传出打算盘的哒哒声,越来越急,越来越响。

最后噗嗤几声,茧子瘪了下去,渗出黑红色的浆液。

浆液落地,凝结成一颗颗血色的算盘珠子。

我连滚带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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