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梁销金窟(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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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

每一次,香炉似乎都更大一些,纹路更“鲜活”一些,香丸带来的幻境也更磅礴、更真实,消退后的疲惫与空虚也更甚,对“魂牵”的饥渴也如附骨之疽,越来越难以忍受。

我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垮下去,眼窝深陷,面色青白,走路发飘,可精神却时常处于一种病态的亢奋中,眼睛里燃烧着骇人的光。

福伯试图劝我,被我狠狠推开,骂他老奴多事。

老宅快要搬空了。

最后,我盯上了福伯。

这个伺候了我家三代、蠢笨忠厚的老仆,似乎是我唯一还能“交换”的东西了。

当我把这个念头吞吞吐吐说出来时,福伯没有震惊,没有愤怒,他只是用那双更加浑浊、仿佛看透一切的眼睛,悲悯地望了我很久。

然后,他缓缓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少爷,老奴知道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明日,老奴陪您去。”

他的平静,反而让我心里莫名一悸。

但“魂牵”的诱惑很快压倒了这丝异样。

次日,我和福伯再次来到“忘忧阁”。

仙娘看到福伯,眼神似乎亮了一瞬,那妖异的目光在福伯身上流转片刻,竟点了点头:“这位老丈,倒是‘分量’足够。”

我们被带入一间从未去过的、最大的静室。

这里没有锦缎兽皮,四壁和地面都是那种冰冷的、带着血丝的黑色材质,仿佛整个房间就是一个巨大的香炉。

中央,摆放着一个半人高的、同样材质的黑色鼎炉,炉身血丝密布,如同活物的血管,甚至在微微搏动!

空气里残留的“魂牵”香气浓烈到形成肉眼可见的、彩色淡雾,吸一口,就让我浑身战栗,渴求到发疯。

仙娘让福伯站在鼎炉旁。

福伯依言站定,回过头,最后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悲哀,有决绝,竟似还有一丝……解脱?

“公子,请退后些。”仙娘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我依言退到墙边,眼睛死死盯着那鼎炉。

仙娘不再用香丸,而是双手虚按在鼎炉上方,口中念诵着古怪的音节。

鼎炉表面的血丝骤然明亮起来,发出暗红色的光,整个房间的温度急剧升高!

福伯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不是恐惧的颤抖,而是像有什么东西,正从他体内被强行抽离!

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变得干瘪灰败,眼窝深深凹陷下去,但脸上……却浮现出一种诡异的、近乎幸福的笑容!

与此同时,鼎炉上方,一缕前所未有的、凝练如实质的七彩烟雾,缓缓升起!

这烟雾不再变幻,而是稳定地呈现出一种融合了所有瑰丽色彩的模样,散发出一种无法形容的、仿佛集合了世间一切极致诱惑的香气!

仅仅是闻到一丝,我就神魂颠倒,口水长流,恨不得扑上去吞了那烟雾!

仙娘小心地将那缕七彩烟雾引导向一个特制的、水晶般的容器中封存。

然后,她转向我,手中托着那水晶容器,里面的七彩烟雾缓缓流转,美得惊心动魄,也邪得令人胆寒。

“公子,这是‘魂牵’精髓,以‘忠仆心血’为引,辅以多年‘养料’淬炼而成,效力……可比寻常强过百倍。”她的声音充满了诱惑,“此物,可换公子在此,享用三日三夜,极乐无边。”

我看着那七彩烟雾,眼里再也容不下他物,疯狂点头。

“不过,”仙娘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我身上,如同打量一件货物,“三日之后,公子便需留下,成为这‘忘忧阁’的……‘薪柴’。”

薪柴?什么意思?

我迷茫了一瞬,但目光触及那七彩烟雾,所有理智顿时飞灰湮灭。

薪柴就薪柴!只要能再尝那极乐,做什么都行!

“我换!我换!”我嘶声喊道。

仙娘笑了,面纱轻颤。

她打开水晶容器,一缕七彩烟雾飘出,直向我口鼻钻来。

就在那极乐即将再次淹没我的瞬间,已经形如枯槁、奄奄一息的福伯,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发出一声嘶哑的、泣血般的呐喊:

“少爷!醒醒!看看炉子……下面!”

他用尽最后的生命,指向那黑色鼎炉的下方。

那里,有一道不易察觉的缝隙,此刻正缓缓渗出一小滩粘稠的、暗红色的、散发着熟肉与奇异香料混合气味的……液体。

那气味,隐约带着一丝熟悉的腥甜。

我脑海中,雪团碧绿的眼睛、福伯悲悯的眼神、还有此刻那滩刺目的暗红液体,骤然连成一片!

像是一道闪电劈开被欲望蒙蔽的灵台!

这“魂牵”,不是植物香料,不是矿物奇珍……

它是用“活物”炼的!

用携带强烈情感、记忆、执念的“活物”,作为“薪柴”,在某种邪术下焚烧、萃取出的“精华”!

雪团的依恋与纯净,福伯的忠诚与悲悯,还有之前那些客人用来交换的“心头好”所承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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