鳞渊噬梦术(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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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壁不是砖石,是某种蠕动着的、介于液体和固体之间的漆黑物质,表面布满令人头皮发麻的细密纹路,像血管,又像神经。
无数难以名状的、粘稠的阴影正在井壁上缓慢而执着地向上攀爬,它们没有固定的形状,像一滩滩有了生命的墨渍,拖着长长的、融化的尾巴。
而在那深渊之底,更深处,仿佛有什么巨大无比的东西,在缓缓搏动,每一次搏动,都带来沉闷的、撼动灵魂的回响,和那句直接烙印进意识的低语:
“……门……要开了……”
我猛地缩回头,浑身冷汗涔涔,心脏狂跳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这他娘的不是普通的噩梦!
这是“梦魇”有了实体,或者说,是某种超出理解的东西,在通过吴掌柜的梦,向这个世界“渗透”!
我那不稳定的“法人”此刻被极致的恐惧和诡异的好奇撕扯着,一半想拔腿就跑,另一半却像闻见了血腥的苍蝇,蠢蠢欲动,想凑近了“尝尝”这前所未见的“梦垢”是啥滋味。
“葛先生,您……您看到了?”吴掌柜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咽了口唾沫,嗓子干得冒烟:“看……看到了点。吴掌柜,你这梦……不像是自个儿生的。你最近,得罪过什么人没有?或者,收过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吴掌柜茫然摇头:“没有啊……我就是个本分生意人……啊!等等!”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连滚带爬跑到多宝格前,从一个暗格里,哆哆嗦嗦捧出个东西。
那是一尊巴掌大小、黑沉沉的雕像。
材质非金非玉,非石非木,入手冰凉刺骨,比寻常金属重得多。
雕的既非神佛,也非鸟兽,而是一个扭曲的、难以形容的“门”的形状。
门扉微启,里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门框上爬满了和井壁上类似的、蠕动的细密纹路。
更诡异的是,盯着这门看久了,那门里的黑暗仿佛在旋转,产生一种要把人灵魂吸进去的错觉。
“这……这是半个月前,一个西域来的行商抵债给我的。”吴掌柜声音发颤,“他说是什么古国遗宝,能镇宅安梦……我瞧着古怪,没敢摆出来,就藏这儿了。”
我接过那黑色小门雕像,入手瞬间,一股比刚才强烈十倍、冰冷百倍的吸力传来,不是吸我的身体,是吸我的“意识”,吸我那种拾梦的“天赋”!
我脑袋“嗡”的一声,无数破碎、混乱、充满疯狂和呓语的画面强行挤了进来——燃烧的星辰,坍塌的宫殿,无数在粘稠黑暗中沉浮的扭曲身影,以及一声声重叠回荡的“开门……开门……”
“操!”
我大骂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将雕像扔回吴掌柜怀里,自己也踉跄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眼前阵阵发黑。
问题就出在这鬼东西上!
它不是镇宅的,是个引子!是个坐标!是把吴掌柜的梦境,和某个无法言说的鬼地方连起来的“门栓”!
“这玩意是祸根!”我嘶声道,“得赶紧处理掉!扔得越远越好!埋了!沉河!或者……”
我话还没说完,卧房里的蜡烛,齐刷刷地,灭了。
不是被风吹灭,是毫无征兆地,同时熄灭。
只有我带来的气死风灯,火苗骤然缩成绿豆大小,泛着惨淡的青光。
床底下,那窸窸窣窣的声音,陡然变得清晰无比!
而且,不再是只有吴掌柜能“感觉”到。
我清清楚楚地听到,指甲刮过木板、湿漉漉的身体拖过地面的声音,正从床底下传来!
不止一处!
墙壁里,天花板上,似乎都有那种粘稠的蠕动声在回荡!
“来……来了!它们上来了!”吴掌柜发出绝望的尖叫,抱着那黑色雕像,缩到墙角,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我肝胆俱裂,想跑,腿却发软。
更可怕的是,我胸口那股收纳“梦垢”的滞涩感,此刻像烧开的滚水一样沸腾起来,不是抗拒,而是……贪婪的兴奋!
它对那些正在接近的“东西”,产生了强烈的吞噬欲望!
我的“法人”彻底失控了,恐惧被一种诡异的饥渴取代。
就在此时,床底下,探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只勉强能看出手形状的、完全由粘稠黑影构成的东西,五指细长,指尖滴落着墨汁般浓黑的液体,落在昂贵的地毯上,发出“嗤嗤”的轻微腐蚀声。
它扒着床沿,慢慢地将“头”部——一团更浓、更深的、不断变换形状的阴影——探了出来。
没有五官,但我能感觉到,它在“看”着我,或者说,在“看”着我胸口沸腾的“天赋”。
一个直接在我脑海里响起的、层层叠叠的、混杂了无数男女老幼声音的呢喃,带着冰冷的笑意:
“同类……你也……想开门?”
开你娘的门!
我心里骂娘,可嘴巴却不受控制地张开,不是说话,而是像哮喘病人一样,剧烈地、贪婪地“吸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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