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牢笼(2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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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付总监那个什么狗屁“能量激活”项目,触发了某种奇怪的力场,把我的存在感直接降到了负数!

恐慌像藤蔓一样缠住了我。

我尝试了各种方法“刷存在感”。

我故意在晨会时打翻水杯,水溅到了付总监锃亮的皮鞋上。

付总监只是跳着脚骂了一句“谁干的”,然后凶狠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唯独没有在我脸上停留,哪怕我胸前还挂着湿漉漉的一片。

我穿上最鲜艳的红色衬衫,戴着夸张的卡通领带。

同事们见面笑着打招呼,“早啊”,然后目光就直接穿过了我,落在我身后那片空白的墙上。

我甚至,在一天下班时,趁着电梯里人多,狠狠踩了付总监一脚。

他痛得“嗷”一嗓子,猛地回头,怒目圆睁,“谁?谁踩我?”

电梯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一脸无辜。

付总监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每一张脸,最后,停在了电梯光滑的墙壁上,他自己的倒影。

他脸上的愤怒慢慢变成了疑惑,然后是极细微的、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他好像,真的没“看见”是我踩的。

他感知不到“我”这个施加疼痛的源头!

那天晚上,我彻底失眠了。

我躺在出租屋的床上,盯着天花板,耳朵里全是白天办公室里那种诡异的、无处不在的嗡嗡低语。

我开始回想,我的“透明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好像不是付总监来了之后才变本加厉的。

似乎……一直如此。

只是以前我没这么在意,甚至乐在其中。

而现在,这种“透明”正在被某种东西强化,固化,变成了一种牢不可破的规则。

我开始仔细观察身边的同事。

我发现,不只是对我,他们彼此之间,似乎也笼罩着一种奇怪的“隔膜”。

交流仅限于工作,眼神很少真正对接,每个人的脸上都戴着一种标准的、疲惫的、程序化的表情。

就连办公室里的气味都变得单一而沉闷,只有打印机的臭氧味、速溶咖啡的焦糊味,和一种淡淡的、像是灰尘和旧纸张混合的,属于“公司”本身的味道。

人的气息,鲜活的汗味、早餐的油烟味、香水的味道,几乎都消失了。

整个办公室,像一个巨大而精密的、正在慢慢失去“人味”的模型。

我害怕了,我想逃。

我打开了招聘网站,更新了简历。

奇怪的是,当我试图填写最近这五年的工作经历时,大脑一片空白。

我做了什么项目?取得了什么成绩?合作过哪些同事?

除了日复一日的重复劳动和“啊那位”的称呼,我竟然什么都想不起来!

我的五年,像被橡皮擦擦过一样,只留下了一片模糊的空白。

简历投出去几十份,全部石沉大海。

连机器自动回复的“已收到”邮件都没有。

好像我这个人,连同我的求职意向,一起被过滤掉了。

走投无路之下,我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我要留下“证据”,证明我存在过,证明这一切的异常。

我买了一支微型摄像笔,别在衬衫口袋上,镜头对准外面。

我要记录下我是如何被“忽略”的。

第二天,我照常上班,带着一种悲壮的、实验般的心情。

晨会,我举手,发言,被无视。

我走到付总监面前,对着他口袋的位置(我猜那里大概是他心脏的高度),一字一句地说:“付总监,我叫全超,工号b47,我在这里工作五年了,你看得见我吗?”

付总监正低头看手机,闻言抬起头,目光却越过了我的头顶,看向窗外,嘴里嘀咕:“这天阴的,怕是要下雨。”

我掏出手机,打开自拍模式,举到我和付总监之间。

手机屏幕上,清晰地显示出我和付总监同框的画面。

然而,付总监看着手机屏幕,他的眼神直接落在了屏幕里他自己的影像上,对我那部分影像,视若无睹!

仿佛那只是一块背景板!

我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中午,我端着餐盘,走到部门最活跃、人缘最好的“社交达人”王姐对面坐下。

王姐正眉飞色舞地和旁边人讲周末的趣事。

我拿起一根薯条,蘸了厚厚的番茄酱,然后,缓缓地,把那根红彤彤的薯条,举到了王姐正在说话的嘴边,几乎要碰到她的嘴唇。

王姐的话语没有丝毫停顿,她甚至微微侧头,方便旁边的人看清她的表情,而她的嘴唇,就那么自然而然地,从我举着的薯条旁边滑了过去,继续张合。

番茄酱浓烈的酸味和我手指的汗味,她似乎完全闻不到。

我的手臂开始颤抖。

下午,我决定玩把大的。

我走到办公室中央,那里放着一台供大家临时讨论用的小白板。

我拿起黑笔,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在白板正中央,画了一个巨大的、歪歪扭扭的、红色的“so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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