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蜇伏的躯壳(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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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断电,因为机器运行灯还亮着。

紧接着,中央主屏幕亮起一片混沌的、不断翻滚的暗蓝色,就像……就像那些帖子描述的受污染河水的颜色!

屏幕中央,缓缓“浮”出一行行扭曲的、仿佛由无数细小噪点组成的文字,那不是我们熟悉的任何字体,但诡异的是,我们都能“读懂”:

“饿……”

“更多……愤怒……”

“恐惧……好吃……”

“连接……稳定……”

“载体……合适……”

阿凯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他指着屏幕,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眼球暴突,脸上混杂着极致的恐惧和一种奇异的、被吸引的狂热。

小敏尖叫一声,缩到墙角,捂住眼睛。

我浑身血液都凉了,但那股该死的、属于观察者的猎奇心,竟然压过了恐惧。

我死死盯着那些文字,脑子里飞速运转:黑客恶作剧?高级病毒?还是……我们长期监测网络极端情绪,真的引来了什么“东西”?这东西以情绪为食?

没等我想明白,阿凯动了。

他像是被屏幕里的东西催眠了,踉跄着走向主屏幕,伸出手,似乎想去触摸那些翻滚的暗蓝色。

他的指尖刚碰到屏幕——

噗嗤!

一声轻微的、仿佛水泡破裂,又像电流窜过的声音。

阿凯整个人剧烈地抽搐起来,像是触电,但屏幕并无电流。

更恐怖的是,他的皮肤下面,开始浮现出淡淡的、游动的暗蓝色光晕,特别是脖子和脸颊的血管处,像有发光的液体在流淌!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有“啊……呃……怒……恨……”之类破碎的音节,而那些音节,竟和我们之前监测到的、网络舆论中的高频愤怒词汇高度相似!

他成了那些极端情绪的……发声器官?

屏幕上的文字疯狂跳动:“载体一号……接入……情绪养分充足……开始转化……”

“跑!快跑啊!”小敏不知哪来的勇气,抓起一个订书机砸向副屏幕,拽着我的胳膊就往门外拖。

我也从震惊中惊醒,连滚带爬地跟着她冲出观察站,甚至来不及看一眼阿凯变成了什么样。

身后,传来阿凯非人般的、混合着痛苦与某种宣泄的嚎叫,还有电子设备过载的嗡嗡声。

我们报警了,语无伦次。

警察来了,救护车也来了。

但等他们冲进观察站,只看到昏迷不醒的阿凯躺在地上,体温高得吓人,皮肤上的异象已经消失,所有设备运行如常,屏幕上是普通的新闻页面。

没有任何异常痕迹。

阿凯被送医,诊断是过度疲劳导致癫痫发作和精神异常。

至于我们说的“屏幕显示异常文字”、“阿凯身体发光”,被归咎于长期熬夜、精神紧张产生的集体幻觉。

观察站暂时关闭。

我和小敏被要求回家休息,接受心理评估。

我把自己关在家里,拉上所有窗帘,但不敢关掉电脑和手机。

我像强迫症一样,继续追踪“蓝湾事件”的后续。

官方通报出来了,经过彻底调查,所谓“泄漏”是子虚乌有,那些照片是伪造的,症状是心理因素和巧合,所谓的“内部员工”查无此人。

舆论开始反转,大量澄清信息出现,网友们调转枪口,痛斥造谣者,同情化工厂,之前那些汹涌的愤怒和恐惧,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反思、愧疚和新的争吵(关于如何惩罚造谣者)。

一场典型的网络舆论风暴,似乎走到了它生命周期的终点。

按照我以往的经验,该做结案报告了。

但我知道,这次,远没有结束。

因为我身上的“通感”没有消失,反而加强了!

即使我不看屏幕,只要我想到“蓝湾事件”,想到那些曾充斥网络的极端言论,那些对应的气味、味道、触觉就会自动浮现,而且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难以区分是幻觉还是真实。

更可怕的是,我开始“听”到声音。

不是耳朵听到,是直接在我脑海里响起的、细微的、嘈杂的背景音,像无数人压低了声音在争吵、抱怨、咒骂,内容五花八门,不仅仅是“蓝湾事件”,还包括我以前监测过的、甚至只是浏览过的其他网络热点里的碎片化极端言论!

它们在我脑子里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混乱的、永不消停的“舆情回音壁”!

我试图屏蔽,但做不到。

那些声音,那些感觉,就像已经在我神经上刻下了沟回,成了我感知的一部分。

我惊恐地意识到,阿凯可能不是特例。

我们这些长期、高强度、沉浸式观察网络极端情绪的人,就像长期站在一个巨大的、无形的情绪辐射源旁边,本身就在被缓慢地“污染”和“改造”。

阿凯可能只是因为性格更偏激,接触更“深入”,一下子被“击穿”了,成了那个“东西”瞬间显化的载体。

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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