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山遗梦补(4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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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充斥着那种甜腻的腐朽香,还有无数细微的、仿佛呢喃、哭泣、欢笑、惨叫混合成的背景音,直接往脑子里钻。

我感到自己的意识开始涣散,一些不属于我的记忆碎片和情绪试图涌入。

“固守本心!别被拉进别人的梦!”雷猎户的吼声像炸雷在我耳边响起,他递给我一根抹了他血的破障钉,“握紧!想着你最惦记的、现实里的东西!”

我死死攥住钉子,冰冷的触感和淡淡的血腥味让我清醒了些,脑子里拼命想我藏在歇脚铺床底下的那坛老酒,想镇上王寡妇家的烧饼……

我们在由巨大梦线编织的诡异迷宫中艰难前行。

雷猎户手里拿着一个罗盘状的东西(比我的高级多了),指针颤抖着指向一个方向。

周围那些梦线似乎察觉到了我们这两个“异物”,开始缓慢地朝我们聚拢,丝线尖端微微抬起,像毒蛇的头。

有些丝线碰触到我们,立刻传来强烈的情绪冲击——极致的喜悦、冰冷的绝望、噬骨的恐惧……我不得不拼命摇头,用破障钉的尖刺轻轻划开它们。

被划断的梦线会短暂地僵直、失色,然后被其他丝线吞没、重新连接。

突然,雷猎户停下,指向前方。

在一片由暗红和惨绿色梦线交织成的、仿佛巨大内脏的区域的“中心”,隐约有两个人形的轮廓。

一个高大些,蜷缩着;一个矮小些,被无数鲜艳的彩线紧紧缠绕,几乎裹成了一个茧。

是青娘和宝儿!

她们的身影半透明,如同雾气构成,脸上带着一种沉浸在噩梦中的、扭曲的麻木表情。

而在她们上方,雾气最浓处,隐隐有一个更加庞大、更加模糊的“东西”的轮廓。

它没有固定形状,像是一团不断蠕动、变幻的彩色线团聚合体,中心有两个深不见底的、仿佛能吸走一切光线的漩涡,正对着下方的青娘和宝儿。

无数彩色的梦线正从它身上延伸出来,缠绕、编织着青娘和宝儿,似乎要将她们最后的轮廓也拉散,彻底融入周围那噩梦般的画卷。

“织娘!”雷猎户牙缝里迸出两个字,眼里的恐惧和仇恨交织。

他举起手中剩下的两根破障钉,就要冲过去。

“等等!”我一把拉住他,心脏狂跳,看着那庞大的、无形的“织娘”,又看看手里这根小钉子,“硬来不行!它太大了!你这钉子能钉住青娘她们和现实的联系,可能不能钉住织娘的本体!”

“那怎么办?!”雷猎户急得眼睛要滴血。

我脑子飞快转动,看着周围那些被编织的、混乱的梦境,看着青娘和宝儿麻木的脸,一个极其冒险、甚至可笑的念头冒了出来。

我是“梦遗补手”啊。

我擅长找补梦里丢失的东西,擅长……“缝补”破碎的梦境。

虽然从没补过这么邪乎的梦,但原理……也许相通?

这“织娘”靠编织、吞噬他人的梦境存在。

如果……我不去破坏它的编织,反而去给它“添乱”,给它编织的“完美”噩梦,塞进去一点完全不和谐、但它无法消化、甚至可能让它“难受”的东西呢?

比如,一段极其简单、纯粹、属于“人”的、温暖的、真实的记忆碎片?

不是激烈的情感,就是最简单的那种。

这玩意儿,对于以负面、混乱、强烈情绪为食的“织娘”来说,会不会像毒药?像沙子掺进粥里?

“雷大哥!你把钉子准备好,瞄准青娘和宝儿心口的位置,但先别动!”我快速说道,“给我一点你的血,抹在我这根钉子上!然后,你拼命想你跟青娘、宝儿最平常、最开心的时候!比如一起吃饭,宝儿第一次叫你爹!越简单越好!”

雷猎户虽不明白,但出于信任,立刻照做,咬破另一根手指,将血抹在我的破障钉上。

我握紧沾了两人血迹的钉子,深吸一口气(差点被那香气呛死),闭上眼睛,不再去看那恐怖的织娘和噩梦画卷。

我开始拼命回想,不是想我的酒和烧饼。

我想起我早死的娘,她在我生病时,用手轻轻拍着我哼的、根本不成调的歌谣。

我想起小时候邻居家的大黄狗,每天傍晚准时蹲在路口等我放学,尾巴摇得像风车。

我想起第一次帮人补好梦,那个老婆婆笑着递给我一个热乎乎的煮鸡蛋,鸡蛋壳有点裂,但很暖。

最简单,最平凡,最没有“梦”的瑰丽,却最属于“活着”的温暖触感。

我将这些碎片,混着雷猎户对家人的思念,和我自己那点微不足道的“医者父母心”(虽然主要是为了钱),全部灌注到那根沾血的破障钉上。

然后,我睁开眼,用尽全身力气,不是冲向织娘,也不是冲向青娘,而是将手中那根破障钉,狠狠投向了织娘本体下方、那无数梦线交织最密集、色彩最混乱的区域中央!

钉子化作一道微弱的血光,没入那片噩梦的彩线之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瞬。

紧接着,那片区域的彩色梦线,突然剧烈地、不协调地抽搐、痉挛起来!

就像一幅浓墨重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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