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山遗梦补(3 / 5)
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猎户,他自称姓雷,听着听着,脸色越来越灰败,拳头攥得嘎巴响。
“果然……又是‘织娘’……”他喉咙里发出痛苦的低吼。
“织娘?什么织娘?”我忙问。
雷猎户赤红着眼睛,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嘶声道:“先生不是普通人,我也就不瞒了。我们雷家,是蜀山深处的守山人,祖上受过仙人点化,负责看管一片……一片不该存在的‘梦泽’。”
“梦泽?”
“就是……一大片会‘织梦’的邪地!”雷猎户声音发颤,“那地方,平时看不见,藏在最深的山坳雾瘴里,每到特定时辰或者有人心魂特别脆弱时,就会‘显形’。里面有……有一种东西,我们叫它‘梦魇织娘’,它不是活物,也不是鬼,像是山泽瘴气、死人执念、还有某种上古残存的邪灵混在一起生出的怪胎!”
“它最喜欢收集人的‘梦’,尤其是带着强烈情感的梦,快乐的,悲伤的,恐惧的……然后用一种彩色的、像活物一样的‘梦线’,把人的梦境编织进去,变成它‘收藏’的一部分。被它盯上的人,会反复做同一个被它侵入的梦,越陷越深,最后整个魂魄连带着肉身,都会被‘织’进那片梦泽,成为它永恒梦境里的一段‘彩线’!”
我听得寒毛倒竖:“青娘她……”
“宝儿不是我们的亲生孩子。”雷猎户痛苦地捂住脸,“是三年前,我们在山外捡到的弃婴。我们疼爱得跟眼珠子似的。可两个月前,我带宝儿进山打猎,误闯了梦泽边缘……我拼死逃了出来,宝儿却被‘织娘’的梦线卷走了……青娘受不了打击,心神失守,夜里就开始做噩梦,梦见彩线缠走宝儿……我拦不住她,她知道山下有补梦的能人,就偷跑下来……”
“她不是丢了孩子,她是被‘织娘’标记了,正在被慢慢‘织’进去!昨晚……昨晚怕是最后关头了!”
我浑身发冷,想起那扭动的彩色丝线,那甜腻腐朽的香气,青娘最后那声被捂住的惨叫。
“那……那现在怎么办?还能救吗?”我干巴巴地问。
雷猎户猛地抬头,眼里闪过野兽般的凶光和一丝绝望的希望:“梦泽入口就在附近,被浓雾遮着,平时找不到。但青娘刚被拖进去不久,她身上还有阳世牵挂,魂魄未稳,梦泽入口应该还有残留波动!我能找到!先生!你懂梦境,你能不能……跟我一起去?帮我找到青娘和宝儿的‘梦魂’,只要找到,我用祖传的‘破障钉’钉住它们与现实的一丝联系,或许……或许还有机会把她们拉回来一点!”
他死死抓住我的胳膊:“求你了!先生!你要什么报酬都行!我知道这凶险,九死一生,可……可那是我婆娘和孩子啊!”
我看着这汉子通红的眼睛,心里五味杂陈。
怕,是真怕。那“梦魇织娘”听着就不是我能对付的。
可……青娘那支银簪子还在我怀里揣着,滚烫。
还有地上那截死去的彩色丝线。
我这“梦遗补手”,补了半辈子别人梦里丢的零碎,这回,真遇上个把整个活人都丢进噩梦里的主儿。
是躲一辈子,还是硬着头皮,去那见鬼的“梦泽”里,试试能不能“补”回两条人命?
我咬了咬牙,啐了一口:“妈的,富贵险中求!……不对,是医者父母心!带路!”
雷猎户精神一振,拉着我就往后山跑。
浓雾像活了的帷帐,在我们身边翻滚。
雷猎户对山路极熟,闭着眼都能走,他带着我在一片看似毫无特征的悬崖藤蔓前停下,从怀里掏出三根黑黝黝、非金非木的短钉,咬破指尖,将血抹在上面。
短钉发出低沉的嗡鸣。
他将短钉按特定方位,猛地插进崖壁缝隙。
嗡鸣声大作,眼前的崖壁和藤蔓,像是水中的倒影被搅乱,开始扭曲、荡漾,露出后面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雾气更加浓稠翻滚的入口。
一股比昨晚闻到过的、浓郁十倍的甜腻腐朽香气,混合着无数梦境碎片般杂乱无章的情绪气息——恐惧、狂喜、悲伤、迷醉——扑面而来,冲得我头晕目眩。
“跟紧我!别乱看!别乱想!”雷猎户低吼一声,率先钻了进去。
我捂住口鼻,心一横,也跟了进去。
眼前先是一黑,随即是光怪陆离到无法形容的景象。
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边无际、缓慢翻滚的、深浅不一的雾气,这些雾气本身就在发光,呈现出各种混乱的色彩。
而在雾气中,漂浮着、悬挂着、缠绕着无数彩色的“丝线”。
这些丝线比我昨晚见的要粗大、鲜艳、活跃得多,它们相互交织,构成一幅幅巨大、扭曲、不断变幻的“画卷”。
画卷里,是无数破碎的梦境片段:欢宴的厅堂突然变成血池,奔跑的孩子脚下裂开深渊,相拥的恋人化为枯骨,堆积的金山流淌出毒虫……美好与恐怖以最荒诞的方式拼接在一起,所有色彩都艳丽到刺眼,所有声响(虽然实际很安静)都仿佛直接敲打在灵魂上。
空气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