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窟画魔(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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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福星!

从此,我迷上了半夜去那野窟“描影”。

越是古老的、残破的、地处偏僻的佛像,它们的影子在摇曳灯光下越是诡奇多变,越能激发我的“灵感”。

我画过怒目金刚影子中仿佛要挣脱石壁扑出的暴戾,画过飞天影子那扭曲如蛇的妖娆,还画过一尊半面崩毁的菩萨,其影子在残壁上竟补全了面容,但那眉眼低垂,流露出的不是悲悯,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令人心寒的怨毒!

每一次描影归来,我的画技似乎就“精进”一分,下笔如有神助,画出的佛像壁画,越来越“活”,越来越有那种攫人心魄的“力量感”。

王员外家的佛堂壁画成了我的招牌,引来不少富户邀约。

我卢少鹏,一个默默无闻的画匠,竟在洛阳城里渐渐有了点“妙笔通神”的名声。

同行们眼红,又摸不着头脑,只能酸溜溜地说我“开了天眼”。

我心里得意,却也开始察觉一些不对劲。

首先是身体。

我越来越怕光,喜欢待在昏暗处,白天精神萎靡,一到夜里,尤其是子时前后,就异常亢奋,眼睛在黑暗里好像能看清更多东西。

其次是……我的影子。

有时候在灯下作画,无意间一瞥,会发现我自己的影子,投在墙上的轮廓,会微微扭曲,或者做出一些我并没有做的细微动作。

比如我的手明明在调色,影子里的手却似乎在……勾勒什么?

我以为是眼花,或者灯光晃动。

可次数多了,心里难免发毛。

更邪门的是,我发现自己画的壁画,看久了,会让人不舒服。

王员外家有个胆小的丫鬟,偷偷跟我说,她晚上一个人不敢进佛堂,总觉得墙上那些菩萨天王的眼睛在跟着她转,那飞天的飘带像要缠上来。

另一个找我画过祖宗祠堂壁画的老爷,家里后来接连出事,非说是我画的祖宗影子里带着煞气。

我嘴上斥责他们胡说,心里却越来越虚。

因为我自己,也开始做噩梦。

梦里,我不是在画画,而是被困在一个巨大的、由无数影子组成的迷宫里。

那些影子都是我描摹过的佛像影子,它们活了,从墙壁上走下来,无声地环绕着我,用没有五官的“脸”对着我。

然后,它们开始缓缓地、撕扯我自己的影子!

每撕扯掉一块,我就感到身体对应的部位传来一阵冰冷的、被掏空的剧痛!

我想逃,脚却被自己的影子死死“粘”在地上。

最后,我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影子被分食殆尽,而我也像一个漏了气的皮囊,瘫软下去……

每次惊醒,都是一身冷汗,心口冰凉,好像真的少了点什么。

我知道,问题肯定出在那些野窟的“描影”上。

我想停手。

可一停下来,那种感觉更难受!

不画画时,我浑身不对劲,心里空落落的,看什么都索然无味。

拿起笔,对着白壁,脑子里却一片空白,手指僵硬,以前那点可怜的基本功好像都还回去了。

只有再次深夜潜入野窟,描摹那些诡异的佛像影子,回来之后,我才能重新获得那种“下笔如神”的状态,才能感受到那种病态的、掌控“神韵”的快感!

我好像……上瘾了。

对那些影子,对它们赋予我的“能力”,产生了难以割舍的依赖。

更可怕的是,我发现我的“需求”在升级。

以前描摹普通佛像影子就够用。

现在,需要更古老、更残破、更位于阴森角落的佛像影子,才能刺激到我麻木的神经,让我画出“满意”的作品。

我像一只追逐腐肉的鬣狗,在龙门石窟的阴影里越钻越深。

终于,在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我提着气死风灯,摸到了西山最深处一个几乎被荒草藤蔓完全掩埋的小窟。

扒开荆棘钻进去,窟内极小,只有一人来高,正中供着一尊造型极其古怪的石像。

那不是常见的佛或菩萨,而是一个似人非人、似兽非兽的怪物,勉强能看出盘坐姿态,但头颅硕大,面容扭曲模糊,仿佛在承受极大痛苦,又像是在发出无声的咆哮。

石像表面布满凿痕和风雨侵蚀的坑洼,年代久远得吓人。

我心里打了个突,这玩意儿……怎么看都不像正经佛像,倒像是某种邪神或镇压之物。

但鬼使神差地,我没有立刻离开。

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恐惧和强烈吸引力的感觉攥住了我。

我颤抖着,点亮灯笼,举高。

昏黄的光照亮石像,它的影子投在身后粗糙的石壁上,被放大、扭曲,形成了一个更加庞大、更加狰狞、更加充满恶意和不详的黑暗轮廓!

那影子仿佛有生命,在火光跳跃中微微蠕动,散发出一股浓烈的、像是铁锈混合着陈旧血腥的阴冷气息!

我的呼吸急促起来,心脏狂跳,既想立刻逃跑,又有一股无法抑制的冲动——描下它!一定要描下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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