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噬心(3 / 4)
大官人和他那些“雅友”的身影变得朦胧,他们的谈笑声也忽远忽近,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而我,正被飞速地拖向那层“玻璃”的后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剧痛从手臂蔓延到肩膀,到胸膛,我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在软化,内脏在挤压,整个人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来自琥珀内部的吸力疯狂地压缩、折叠!
就像……就像琥珀里那个孩童的姿势!
我绝望地看向彭大官人,希望他能发现屏风后的异常。
可他只是拿着空锦盒,皱了皱眉,随即又换上那副令人作呕的笑脸。
“定是哪个手脚不干净的丫鬟动过了,无妨无妨,奇珍在此,诸位请看屏风后……”
他竟朝着我的方向走了过来!
他看得见我?
不!
他看不见我!
他眼里根本没有屏风后正在被琥珀吞噬的活人!
他眼里只有……只有那块悬浮在屏风前,表面泛着诡异血色波光,似乎比之前更加鲜亮、更加“饱满”了几分的血琥珀!
我残存的意识猛然惊觉!
那空锦盒!
那根本不是什么疏忽!
那是一个饵!一个针对我这种“自以为是的正义者”的、恶毒至极的陷阱!
彭大官人这老王八,他早知道有人盯上他了!
他甚至猜到了我会用什么路数!
所以他故意在暗室留下线索,故意让我偷走这血琥珀,故意在别院放松守卫……
他知道我这种“侠盗”的心态,知道我偷了这邪物,多半不会拿去卖钱,反而会想着“以其人之道还治彼身”,会带着琥珀来寻仇,会躲起来准备吓他害他!
而这血琥珀,这以孩童怨魂炼制的邪物,它的“规则”或者“饥饿”,或许不仅仅是封存痛苦……
它需要新的“祭品”,需要新鲜的、充满强烈情绪(比如我此刻无边的恐惧和愤怒)的灵魂,来维持它的“活性”,或者达成某种更邪恶的循环!
我,卜不开,自诩判官的江洋大盗,从盯上彭大官人那一刻起,就不是猎手,而是早已被盯上的……最符合要求的“珍品”!
彭大官人走到近前,弯下腰,欣赏着悬浮的血琥珀。
他的胖脸离我融化中的面孔只有咫尺之遥,我甚至能闻到他嘴里隔夜的酒臭。
可他浑浊的眼珠里,只倒映着琥珀妖异的光泽。
他伸出肥短的手指,想要触碰琥珀表面,又缩了回来,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贪婪、敬畏和满足的恶心表情。
“诸位请看,这‘血童珀’今日光华更盛,定是又‘饱餐’了一顿。”他扭头对身后那些围上来的“雅友”笑道,语气轻松得像在介绍一道新菜。
“彭兄手段通神,竟能引得那些自命不凡的蠢贼自动献祭,滋养宝珀,佩服佩服!”那尖细声音谄媚道。
“只是不知这次‘封’进去的,又是哪路‘英雄好汉’?”另一个声音好奇地问。
彭大官人哈哈大笑,得意地捋了捋胡子。
“管他是谁,左不过是些以为自个儿能替天行道的傻子,满脑子浅薄的侠义,一身蛮勇怒气,正是这‘血童珀’最爱的食粮!他们越恨,越怒,越想报复,进来得就越快,魂火就越旺,我这宝珀的威力也就越大!”
他的话像最后一把冰锥,捅穿了我残存的神志。
原来我所有的谋划,所有的愤怒,所有的“以其人之道”,都早在对方算计之中,都成了喂养这邪物的最佳燃料!
我那点可怜的、自以为是的“侠义”,在这真正深邃的恶毒面前,简直可笑得像孩童的把戏!
剧烈的疼痛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边无际的冰冷和麻木。
我的视野彻底暗红,身体感觉不到任何界限,仿佛已经彻底融化,和琥珀里原先那个扭曲的孩童轮廓,以及其他更多我未曾察觉的、层层叠叠的痛苦灵魂,挤压、交融在了一起。
我能“感觉”到他们,无数份的恐惧、痛苦、怨恨,像粘稠的毒液,包裹着我,渗透着我。
而我自己那沸腾的愤怒、绝望、不甘,也正在被剥离、被消化,转化为维持这方血色囚笼运转的……能量。
我的意识被撕扯成碎片,又和其他碎片强行糅合。
最后残留的一丝清明,让我“听”到了彭大官人志得意满的话语。
“好了,宝珀‘进食’完毕,也该让它回去休息了。来人,把宝珀请回暗室,好生供奉。”
“明日十五,‘品珍会’照旧,老夫最近又物色了几个新鲜‘玩意儿’,包管各位尽兴……”
接着,我感觉自己被移动,被装入一个柔软的衬垫里,被抬着,走下楼梯,装上马车,颠簸着……
最终,又回到了那间充满甜腻腥气的暗室,被重新安置在冰冷的乌木供桌上。
长明灯的火苗在我面前微微晃动。
黑暗,彻底降临。
不,不是黑暗。
是一种永恒的、暗红色的、凝固的知觉牢笼。
我能“感知”到暗室的一切,甚至能“感知”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