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噬心(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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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惧、怨恨“封存”起来,炼成所谓的“怨傀”或者“咒器”,供人驱使或守护宅邸。

这彭大官人,怕是花了重金,请人把被他折磨致死的孩童的怨念,连同一部分残魂,用邪法封进了这血琥珀里!

这哪里是玩物,这分明是个以孩童怨魂为燃料的邪门阵眼!

说不定他做那些伤天害理的勾当能一直顺风顺水,就是靠这玩意儿镇着,或者……从中汲取什么腌臜的“运势”!

我气得浑身发抖,这老狗,简直该千刀万剐!

我本打算卷了值钱东西就走,现在改了主意。

我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你不是喜欢把别人的痛苦封起来把玩吗?

今儿个就让你自己也尝尝这滋味!

我把那本画册塞进怀里,又小心翼翼地把那块沉重的血琥珀从供桌上抱下来。

琥珀触手冰凉,但核心处却隐隐传来一丝诡异的温热,仿佛里面那扭曲的孩童尸骸还有体温。

更怪的是,抱着它的时候,我耳边似乎响起极其细微的、如同蚊蚋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听得人心里发酸又发毛。

我定了定神,抱着琥珀,拎起旁边一个用来垫脚的空锦盒,溜出了暗室,按照原路退出彭宅。

一路上那甜腻腥气如影随形。

我没有回城里的落脚点,而是直奔城外彭大官人的别院。

我知道他明天“品珍会”的地点,就在别院后花园的“赏心阁”。

我要提前给他备一份“大礼”!

别院守卫比本宅松懈得多,我轻易翻墙而入,摸到赏心阁。

那是个二层小楼,布置得倒是雅致,可惜空气里都飘着股假正经的酸臭味。

我爬上二楼,推开窗户,把那个空锦盒放在最显眼的紫檀木茶几上。

然后,我抱着那块血琥珀,躲到了房间角落一架巨大的、直抵天花板的山水屏风后面。

屏风上绘着渔舟唱晚,此刻却成了我最好的掩体。

我就蹲在屏风后,怀里抱着那冰凉邪门的琥珀,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我要等,等彭大官人明天上来,等他发现锦盒,等他疑惑,等他靠近……

然后,我要跳出来,用我准备的小刀,逼着他,把他对那些孩子做过的恶事,一样一样,在他自己身上演练一遍!

最后,再问问那血琥珀里的“小朋友”,想不想换个新“伙伴”!

我想象着彭大官人吓得屁滚尿流的样子,心里涌起一阵病态的兴奋和快意。

侠盗?判官?不,今晚,我要当阎王!

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天色由浓黑转为藏青。

我腿蹲麻了,胳膊也被琥珀压得酸痛,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怀里的琥珀,那丝温热似乎明显了些,呜咽声也似乎清晰了一点点,像有个孩子在耳边若有若无地抽泣。

我低头看了看琥珀里那扭曲的轮廓,心里嘀咕,小朋友别急,天亮就给你找个新玩伴,还是特大号的。

终于,楼下传来了动静。

人声,脚步声,还有彭大官人那故作爽朗实则公鸭般的笑声。

“诸位雅友,楼上请,今日有一件新得的奇珍,请各位品鉴!”

我的心提了起来,握紧了袖子里的小刀。

脚步声上了楼,不止一个人,至少有四五个。

他们进了房间,谈笑声,寒暄声。

“彭兄,莫非又得了前朝古玩?”

“非也非也,比古玩更有趣……”

我屏住呼吸,从屏风缝隙里往外看。

只见彭大官人腆着肚子,指着茶几上的空锦盒,得意洋洋。

“咦?彭兄,这锦盒为何是空的?”一个尖细的声音问道。

彭大官人也愣了一下,走到茶几前,拿起锦盒翻看,脸上露出疑惑。

就是现在!

我深吸一口气,准备从屏风后跃出,上演我的“替天行道”大戏。

可就在我发力的一瞬间,异变陡生!

我怀里那块一直冰凉的血琥珀,毫无征兆地,变得滚烫无比!

不是表面的热,而是从它最核心、从里面那扭曲孩童轮廓处爆发出的、灼穿灵魂的剧痛和高温!

“啊——!”

我惨叫一声,下意识就想把它扔出去。

但我的手,我的胳膊,仿佛被一股无形的、粘稠至极的力量死死焊在了琥珀上!

不,不是焊住!

是我的手,正在往琥珀里面陷!

皮肤接触琥珀的地方,传来可怕的、被亿万根烧红钢针同时穿刺的剧痛,接着是麻木,然后我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指尖、指节,像蜡烛一样融化,流淌进那暗红色的、半透明的琥珀材质里!

琥珀表面荡开一圈圈涟漪,仿佛饥饿的嘴巴,贪婪地吞咽着我的血肉!

“呃……嗬嗬……”

我想呼救,想尖叫,但喉咙里只能发出破风箱似的嗬嗬声。

更恐怖的是,我的视线开始模糊、扭曲,房间里的景象像是透过晃动的水波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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