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魂佩(4 / 4)
指,粗暴地冲进我的大脑、我的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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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了这玉佩的来历——它根本不是前清内务府的玩意,而是前明某个被凌迟处死的藩王,用人血和怨魂淬炼的邪器,用以诅咒仇家,后被封印。
我“看”到了那个当玉的汉子祖上,如何偶然得到它,又如何代代被其诅咒,家破人亡。
我“看”到刘大个儿、钱串子、疤瘌眼、吴胖子他们临死前的恐惧、绝望、以及……对我这个间接黑手的、模糊却深刻的怨念!
所有这些负面能量,此刻全都找到了一个最合适的宣泄口——我这个自以为聪明、不断用邪念“喂养”它、与它绑定最深的宿主!
“啊——!!!”
我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感觉自己的灵魂被撕扯、被浸泡在无尽的痛苦与怨恨之中。
心口那个“龙凤血煞纹”剧烈发烫,像烧红的烙铁,疯狂抽取着我的生命力,同时将更多的邪气反向灌注进来!
我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扭曲,皮肤下浮现出更多暗红色的、如同血管又像符文的诡异纹路。
视线变得血红,耳边充斥着无尽的哀嚎和咒骂。
那骷髅女鬼的身影,在澎湃的邪气中越发凝实,她缓缓飘到我面前,伸出骨手,轻轻点在我心口的烙印上。
“欢迎……归位……”
“从今往后……你即‘诅咒’……‘诅咒’即你……”
“你所不欲之灾厄……将永伴汝身……并经由你手……施于你所‘青睐’之人……”
“此即……‘己所不欲,恒施于人’……哈哈哈哈!!”
疯狂而怨毒的重叠笑声中,我的意识彻底沉入无边黑暗。
……
不知过了多久,我醒了。
发现自己躺在库房冰冷的地上,周围一片狼藉。
电灯不知何时又亮了,惨白的光照着我。
紫铜匣子关着,静静放在一旁。
库房墙壁干干净净,什么血痕触须都没有。
骷髅女鬼也消失了。
好像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
可我低头,看见自己心口,那个“龙凤血煞纹”清晰无比,颜色暗红,微微凸起,像一个丑陋的胎记,又像一个永恒的烙印。
更可怕的是,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它在我皮肤下缓慢蠕动,与我的心跳共鸣,不断散发着阴寒的邪气,同时……也在隐隐“渴望”着什么。
渴望“转嫁”,渴望“喂养”。
我挣扎着爬起来,踉踉跄跄走到铜镜前。
镜子里的人,面色青灰,眼窝深陷,眼底是浓郁得化不开的疲惫与……一丝我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冰冷的恶毒。
我扯动嘴角,想笑,镜中人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带着森然鬼气的表情。
我知道,我完了。
那块玉佩的诅咒,没有消失。
它找到了一个更稳定、更“优秀”的宿主——我。
从今往后,我将成为一个活着的“诅咒之源”。
我越是恐惧灾祸,灾祸越会如影随形。
我越是憎恶什么,那憎恶越可能通过我,以扭曲的方式施加给靠近我的人——哪怕我本意并非如此。
而当我心中升起恶念,想要主动“转嫁”厄运时……那过程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顺畅、都恐怖。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不。
对我而言,已是“己所不欲,永缠己身,且必施于人”。
我成了自己曾经最恐惧、也最贪婪的那类存在的……一部分。
后来,我变卖了永裕当铺的股份,离开了天津卫。
我试图躲到人迹罕至的地方,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摆脱心口的烙印和那无时无刻不在的低语与渴望。
偶尔遇到山民樵夫,他们靠近我,不久后便会莫名其妙受伤生病。
我尝试帮助别人,善意却往往引发更大的不幸。
我只能尽量独处,像个活着的瘟疫。
但心底那被烙印不断滋长的阴暗,总在怂恿我去“使用”这力量。
去报复,去掠夺,去把我不欲承受的痛苦,加倍扔给这个世界。
我知道,我终有一天会屈服。
因为那诅咒,早已与我灵魂深处的贪婪和恐惧,融为一体。
列位,您听听,这可真是天大的笑话,也是天大的报应。
所以啊,老祖宗那句话,得刻在骨头上,融在血里。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千万别学我臧千山,聪明反被聪明误,害人终害己,落得个人不人、鬼不鬼,成了个行走的灾殃,想死都难。
得,天色不早,我这儿……也得继续赶路了,找个更偏僻的旮旯,等着哪天,彻底被这烙印吞掉,或者……彻底变成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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