嚼字三更堂(4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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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灯光线昏暗,但我运足目力,勉强辨认出来:

“师……非师……蠹……食髓……”

字迹未完,那“字尸”的手臂便无力地垂落下去,再无声息。

但就这几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混沌的脑海!

师非师?蠹食髓?

结合展锋文士刚才说的“上一任展锋”……一个更恐怖的猜想浮现出来!

眼前这个“展锋文士”,根本不是什么求道的读书人!

他是一个占据了“展锋”这个身份和皮囊的……东西!一个靠着吞噬读书人“才气”、“灵慧”乃至血肉神魂,来维持自身存在的——字蠹!或者叫“文蠹”!

那“字蠹仙”的牌位,供奉的就是它这类东西!

牛铁柱,恐怕也不是原来的牛铁柱,而是被这东西蛊惑、控制,同样开始异化的傀儡!

他们所谓的“三人行,必有我师”,根本不是互相学习,而是这“文蠹”需要不断寻找、引诱、吞噬新的“读书种子”,来补充自身,同时培养像牛铁柱这样的“打手”和“粮仓看守”!

而我,邬远谋,就是他们选中的下一个“展锋”或者“牛铁柱”,甚至是……下一具“字尸”!

极致的恐惧,反而压下了那“墨引”带来的诡异饥饿感。

我不能答应!答应就是死路一条,还是最凄惨的那种!

可怎么逃?

我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地窖墙壁上,因为潮湿而剥落的一片墙皮,露出后面颜色稍深的泥土。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我心中瞬间成形。

我深吸一口气(差点被臭味熏晕),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脸上挤出一种混合着贪婪和怯懦的复杂表情,看向展锋文士(或者说那文蠹)。

“《黄庭经》注解?真……真有那么好?”

“字字珠玑,灵光内蕴。”文蠹眼中闪过一丝得色,以为我上钩了。

“可我……我手无缚鸡之力,那老学究看守得严,我怎么弄得来?”我继续装怂。

“无妨。”文蠹从袖中取出一个极小的、折叠起来的纸人,纸人身上用朱砂画着歪歪扭扭的符文,“将此物置于书院墙根,默念我传你的‘窃字诀’,它自会寻隙而入,将书页内容‘拓印’回来。虽不及原卷灵气充沛,但也够你初次‘品尝’了。”

我颤抖着手(这回不完全是装的)接过那诡异的纸人。

纸人入手冰凉,仿佛有细微的生命力在跳动。

“事不宜迟,你现在就去。”文蠹催促道,“牛壮士,送他从后山小路回城,看着他。”

牛铁柱应了一声,推搡着我就要离开地窖。

就在转身,背对文蠹,面朝地窖出口的瞬间,我猛地将手中那冰凉滑腻的纸人,狠狠摁在了地窖土墙上那片潮湿的剥落处!

同时,用尽全身力气,不是默念,而是嘶声大喊出刚才文蠹低声快速传授给我的、那段拗口邪恶的“窃字诀”!

“神思不属,字走游龙!听我号令,拓印此中!”

那纸人上的朱砂符文,骤然亮起猩红的光芒!

它本来该去“拓印”书卷,此刻却被我强行指令,目标变成了——地窖的土墙,以及墙上那些因为潮湿霉变形成的、斑驳陆离、毫无意义的污渍痕迹!

“你干什么?!”文蠹的尖叫瞬间变调,充满了惊怒和一丝……恐慌?

牛铁柱也愣了一下。

就是现在!

我不知道这强行对土墙使用“窃字诀”会有什么后果,但我赌这邪术的反噬,绝不好受!

果然,纸人红光大盛后,猛地剧烈颤抖起来,发出“嗤嗤”的、仿佛烧灼的声响!

它没能从土墙污渍里“拓印”出任何有意义的“字”,反而似乎触动了某种更深层、更混乱、更“不洁”的东西!

地窖的土墙,那些潮湿的霉斑污渍,仿佛活了过来,开始扭曲、蠕动,散发出一种比腐臭更令人作呕的、像是无数种污秽沉淀发酵后的混沌气息!

与此同时,我感觉体内那股因“墨引”而生的、对“文字”的诡异饥饿感,陡然失控!

它不再指向清晰的、有意义的文字,而是疯狂地、贪婪地扑向那些被纸人邪术引动的、墙上的混沌污秽信息!

“呕——!”

我当场就吐了出来,吐出的不是食物,而是黑绿色的、带着腥臭墨汁味道的粘液!

脑子像被无数根烧红的铁钉同时穿刺,剧痛无比!

而那文蠹,反应更大!

它发出一声凄厉不似人声的惨嚎,捂住脑袋,原本白净的脸皮下面,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黑色虫子在疯狂窜动!

它身上那股浓烈的、混合了百家文章气息的“才气”,此刻剧烈波动、紊乱,像是清水中被倒入了最污浊的淤泥!

“污……秽……侵染……我的‘文心’!啊——!”它痛苦地蜷缩起来。

牛铁柱似乎也受到牵连,抱着头发出野兽般的吼叫,眼神时而清醒时而混乱。

地窖里一片混乱。

我强忍着脑袋炸裂般的痛苦和翻江倒海的恶心,连滚带爬,趁着文蠹和牛铁柱无暇他顾,手脚并用地冲出地窖,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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