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人牌位自己长(3 / 4)
形状……像几颗缩小了的、紧紧攥在一起的……心脏!
那些“小心脏”还在极其微弱地、同步地搏动着,一缩,一放,带动着周围木质的纹理也跟着微微起伏!
与此同时,我闻到的那股甜腥味,骤然浓烈起来,就是从牌位背面散发出来的!
那不是木头的味道,是……血肉的味道!被木质包裹、消化的血肉味道!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
乔大善人已经崩溃了,他哭喊着,手脚并用地往外爬,嘴里胡言乱语:“不是我的……不全是我的……还有老二的……老三的……是乔家所有人的‘善’……都在里面长……长成了怪物……”
他撞开了祠堂的门,连账簿都顾不上拿,连滚带爬地消失在黑暗的庭院里。
祠堂里,只剩下我,和那个幽幽发光、不断生长、背面长着搏动“心脏”的牌位。
细微的“吱嘎”声,此刻在我听来,如同死神的磨牙。
甜腥味丝丝缕缕,往我鼻子里钻,往我脑子里渗。
我僵硬地挪动脚步,想趁没人发现赶紧溜。
可目光扫过地上那本摊开的巨大账簿时,鬼使神差地,我停了下来。
乔大善人最后的话在我脑子里炸响:“是乔家所有人的‘善’……都在里面长……”
我慢慢蹲下身,颤抖着,翻开了那本浸透恐惧的账簿。
前面密密麻麻,都是乔大善人历年行善的记录,时间、事项、对象,甚至花费银钱,一丝不苟。
但越往后翻,记录越混乱,笔迹也越多样。
有些字迹稚嫩,像是孩童所书:“今日将糖糕分与堂弟半块。”
有些字迹娟秀:“为母亲捶背一炷香。”
还有些字迹潦草:“路遇伤鸟,拾回敷药。”
这真的是乔家全家老小、甚至仆役的“善行记录簿”!
所有人,都被逼着记录自己微不足道的“善”,然后供奉给这个牌位怪物!
我头皮发麻,继续往后翻。
在账簿的最后一页,最新的一行记录,墨迹还未干透,正是乔大善人刚才写下的:“扶门口跌倒小儿。”
而在这行记录的下面,空白的纸页上,没有任何人书写,却凭空地、慢慢地,渗出了一行暗红色的、歪歪扭扭的字迹,像是有无形的笔蘸着血在书写:
“善,不足。”
“需,更多。”
“乔氏血脉,皆饲料。”
字迹显现完毕,又慢慢淡去,仿佛被纸张吸收,只在原地留下一点点湿润的痕迹和更浓的血腥气。
我“啪”地一声合上账簿,像被烫到一样扔出去老远。
饲料!
乔家所有人,在他们这“长善”的祖宗牌位眼里,只是生产“善”这种养料的饲料!
行善不是积德,是在为这怪物提供食物!行善越多,记录越详实,这怪物长得越快,胃口越大,直到把整个乔家吸干榨净!
而那背面搏动的“心脏”……恐怕就是被吞噬的、乔家某些人的“善”或者……生命核心所化!
勿以善小而不为?在这里,是“勿以善小而不喂”!
每一个微不足道的善举,都在让这怪物离彻底“成熟”更近一步!
可它成熟之后会怎样?牌位顶破祠堂?还是里面会孵出什么东西?
我不敢想,连滚爬爬冲出祠堂,冲出乔家大宅,头也不回地逃离了乔家镇。
回到城里,我大病一场,高烧不退,梦里全是那发光的牌位和搏动的木头心脏。
病好后,我把自己关在屋里,绝口不提乔家见闻,那玩意儿太邪,沾上就怕甩不脱。
我以为这事儿就算过去了,我只是个倒霉的听众和窥探者。
直到一个月后,我在茶馆又听到了关于乔家镇的后续。
“听说了吗?乔家镇那长牌位的乔家,完了!”
“咋完了?”
“全死了!死得干干净净,一个不剩!官府去查了,说是暴病,可邪门着呢,乔家大宅祠堂里那怪牌位不见了!连供桌带地基,留下一个大窟窿,深不见底,往外冒黑水,腥臭扑鼻!”
“乔家人呢?尸体呢?”
“尸体?嘿,你说巧不巧,乔家上下几十口,加上仆役,所有人的尸体,都在他们各自的房里,整整齐齐,面带微笑,穿戴讲究,跟睡着了一样。可一碰,就跟风化的沙子似的,哗啦一下,全成了灰!骨灰里,都混着一小截一小截黄白色的、硬得像铁的木头渣子!”
茶客们听得目瞪口呆,啧啧称奇。
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窜到天灵盖。
成了灰……混着木头渣子……
乔家全家,真的都被那牌位怪物当成“饲料”,吸干了,连血肉带骨髓,都化成了它生长的养分!最后连尸体都变成了它的一部分残渣!
那怪物呢?钻到地底去了?去了哪里?还会不会再出来?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租住的小院,心里堵得慌。
倒不是为乔家悲伤,我跟他们非亲非故。
我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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