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盏后的指爪(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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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彭府苏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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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人声鼎沸的苏醒,而是一种更加死寂、更加恐怖的“活动”!

我听到无数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很多件衣服在同时摩擦移动,很多纸片在簌簌作响!

脚步声响成一片,却轻飘飘没有实地感,迅速向澄心阁汇集!

那金光照在我身上,不再是暖意,而是一种粘稠的、冰冷的禁锢感,像无数金色的蛛丝缠上来,往我皮肤里钻,往我脑子里钻!

耳边响起无数重叠的、细碎的呓语,全是彭府平日里的“雅言”、“善语”,此刻却扭曲成诱惑与恐吓:“留下吧……干净……完美……无垢……成为光的一部分……涤荡你的污浊……”

我魂飞魄散,终于明白我那“滤镜粉碎机”的本事,在他们眼里是什么了!

是“尘”!

是“疑尘”!

是他们这个完美幻象世界里,最需要被“净化”、被“吸收”的养料!

他们请我来,根本不是辨什么风气,是把我当成一块活性十足的、满是“污浊”思维的肥肉,喂给那个金色晶体,巩固他们的邪法!

我那点沾沾自喜的“清醒”,在这里就是引火烧身的油!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我猛地咬破舌尖,剧痛和血腥味让我暂时挣脱了金光呓语的缠绕。

我连滚带爬扑向那小窗,手脚并用,比来时狼狈百倍地翻了出去,身后传来彭家人愤怒(却依然保持着某种怪异节奏)的齐声低吼,还有金色晶体狂暴旋转的嗡鸣!

翻出窗户那一瞬,我回头瞥见,阁楼内金光中,那些堆叠的衣服和纸人,已经“站”了起来,鼓鼓囊囊,向着窗口“走”来!

而彭大老爷等人,依旧盘坐,只是头顶冒出的白气更急,金色漩涡眼睛死死盯着我,嘴角那贪婪的笑,咧到了耳根!

我像条丧家之犬,凭借着对府邸地形的模糊记忆和逃命的潜能,在无数“衣服”和“纸人”空洞的围追堵截下,惊险万分地翻出了彭府高墙。

身后,彭府依旧安静矗立在夜色里,金光已敛,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我鼻子里,那股甜腥油灰味几个月都没散干净。

我没敢声张,收拾细软,连夜逃出了汴梁城。

那足以盘铺面的银票,我摸都没敢再摸,谁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变的。

我一路向南,混迹市井,再也不敢轻易施展我那“滤镜粉碎机”的本事,甚至看到那些过于完美、过于光鲜的人和事,就下意识地反胃、发抖。

大约过了半年,我在南边一个水陆码头,偶然听到两个北来的客商醉酒闲谈。

一个说:“听说了吗?汴梁城西那个彭府,上月走水了,烧得那叫一个干净,奇怪的是,据说没找到几具囫囵尸首,净些烧糊的衣裳架子和纸灰!”

另一个啧啧称奇:“可不是嘛!邪门!都说彭家五代积善,门风如金如玉,咋遭这天灾?不过啊,我有个远房亲戚在汴梁府衙当差,偷偷说,清理火场时,在废墟最底下,挖出个古怪地窖,里头……”

客商压低了声音,我竖起耳朵凑近。

“里头全是干尸!穿着各式各样的旧衣裳,看打扮根本不是彭家人,倒像几十上百年间的路人、乞丐、流民什么的!地窖中间,还有个碎了的、像琉璃又像骨头的大碗,碗底有些黑乎乎、像油膏又像血痂的残留物,臭不可闻!仵作验了,说那些干尸,精气神儿早被抽空了,死了不知多少年,可衣裳倒是半新不旧……你说瘆人不瘆人!”

我听完,浑身冰冷,站在热闹的码头,却如坠冰窟。

我全明白了。

彭府那“完美门风”,是个持续了不知多少代的、巨大的邪法献祭!

那金色晶体,需要不断吸收“鲜活”的怀疑、探究、戾气等“尘垢”为养分,才能维持金光,照耀那些衣服纸人,演出完美的戏码。

而“尘垢”吸干后留下的“残渣”,就是地窖里那些穿着各色衣服的干尸!

他们一代代诱捕我这样的“清醒者”、“质疑者”进去,名为“辨风气”,实为“投饲料”!

我那天的闯入和逃脱,恐怕是往那看似完美的系统里,狠狠砸进了一块带着棱角的“大石头”,可能意外加速了某些东西的消耗或失衡,最终导致“走水”和系统崩溃。

我不是粉碎了滤镜。

我是差点成了滤镜后面,那怪物永恒晚餐上的一道硬菜!

从此以后,我这“人间滤镜粉碎机”算是彻底锈死了。

有时酒醉,看着窗外皎洁月光,我会恍惚觉得,那月光也泛着一层不祥的、甜腻的金色。

街上走过衣冠楚楚、笑容得体的人,我也会下意识地想,他们那身皮囊底下,是血肉,还是同样在等待金光照射的……空衣服架子?

我这张曾经刻薄的嘴,现在常常紧闭。

因为我知道,有些看似破败的真实,或许比那完美无瑕的幻象,要安全得多,也仁慈得多了。

那,没能抓住我,却永远留在了我看向人间的每一道目光里,提醒我,有些“滤镜”,你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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