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人嚼墨(3 / 3)
我的新纸人当养料!”
就在我要昏过去时,院门被撞开了。
街坊们举着火把冲进来,原来是我刚才的呼救声惊动了人。
众人看见满地燃烧的纸人和扭打的我们,都吓傻了。
吴掌柜见状,猛地松开我,抱起一卷未燃的纸,想从后门溜走。
可那些纸人烧剩下的灰烬,被风一卷,全扑在他脸上。
他惨叫一声,捂着脸倒下,浑身抽搐。
我挣扎着扯开身上的纸,爬过去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吴掌柜的脸,正在慢慢变平、变薄,皮肤呈现出纸张的纹理!
他的眼睛、鼻子、嘴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逐渐变成画上去的粗糙线条。
不到一炷香时间,活生生的吴掌柜,变成了一个扁平的、等人高的纸人!
只有那双眼珠子还在转动,充满了惊恐和绝望。
火被扑灭了,官府的人再次赶来。
这次证据确凿,吴掌柜的罪行曝光。
可怎么处置这个“纸人”,却成了难题。
最后,知县老爷一拍惊堂木:“妖人作祟,纸偶惑众,当街焚毁,以儆效尤!”
行刑那天,全城百姓都来看热闹。
吴掌柜变成的纸人被绑在木桩上,刽子手点燃了火把。
火焰吞没纸人的瞬间,它突然张开画出来的嘴,发出吴掌柜凄厉的惨叫:“我不甘心!我还要教我的纸人中状元——”
声音戛然而止,纸人烧成一团灰烬。
风一吹,灰烬里飘出无数细小的纸屑,落在围观人群的头发上、衣服上。
没人注意,那些纸屑沾了人气,悄悄渗了进去。
事情好像了结了。
棺材铺被封,我继续摆摊代写书信。
可渐渐地,我发现城里的人变了。
卖菜的赵大爷,突然能背整本《论语》,却记不得自家菜价。
绣楼的春妮姑娘,张口就是之乎者也,却忘了怎么穿针引线。
就连县学的教书先生,也开始用纸片蘸墨汁吃,说是能“滋补文思”。
而我,孔方,代写书信的穷酸书生。
现在我摊子上用的纸,都是我自己造的。
纸浆里掺了什么?
嘿嘿,不告诉您。
反正这纸写出来的字,特别鲜活,像是会自己往外蹦。
昨儿个给刘财主写祭文,刚写完“呜呼哀哉”四个字,那纸就微微发烫,墨迹边缘长出细密的绒毛,像在呼吸。
刘财主看了,激动得直搓手:“孔先生,这纸好!有灵性!我爹在地下肯定喜欢!”
送走他,我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摊子底下,压着一本《论语》,书页间夹着片薄薄的东西。
那是从吴掌柜纸人灰烬里,悄悄藏起来的一角残纸。
纸片上,画着个咧嘴笑的小人,旁边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学而不思则纸人,思而不学则吃墨。”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提起笔,蘸饱了墨,在那小人旁边,添了个更小的我。
我们手拉着手,站在纸上,对着看信的你,笑得很开心。
您要代写书信吗?
保证字字鲜活,句句贴心。
对了,用我特制的纸,不加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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