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人嚼墨(2 / 3)
炉,烧得只剩骨架,手里还紧紧攥着封信。
更恐怖的是,这些死了的人,棺材全由吴掌柜操办,下葬时,棺材里都铺着厚厚一层“寿衣纸”!
官府来人查了,可吴掌柜一口咬定纸是祖传手艺,死人纯属巧合。
案子成了无头公案,而我因为代写书信,被苦主家属追打,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五月端午,我实在饿得慌,半夜溜出来找食吃。
经过棺材铺后巷,听见里头传来朗朗读书声!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声音尖细稚嫩,像一群孩童在诵读。
可这深更半夜,棺材铺里哪来的孩子?
我扒着墙头一看,浑身的血都凉了!
后院摆着十几口薄皮棺材,棺盖全开着。
每个棺材里,都坐着一个纸人,捧着本纸做的书,摇头晃脑地念着!
吴掌柜坐在太师椅上,眯着眼,手里捧着个陶罐,时不时用木勺从罐里舀出黑糊糊的东西,喂给那些纸人。
纸人张开空洞的嘴,接过黑糊,嚼得嘎吱作响,嘴角渗出墨汁般的液体!
念完一段,纸人齐刷刷转过头,用画上去的眼睛“看”向吴掌柜。
吴掌柜满意地点点头,从袖子里抽出一张“寿衣纸”,撕成碎片,撒向空中。
纸人们争先恐后地跳起来抢食,肢体关节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我再也忍不住,哇地吐了出来。
这一吐,惊动了院里。
所有纸人猛地定格,脖子僵硬地转向我这边。
吴掌柜缓缓起身,灯笼映着他半边脸,笑得慈眉善目:“孔先生,既然来了,就帮老夫个忙吧。”
他拍了拍手,棺材里又爬出两个纸人,一左一右架住我胳膊。
那纸手冰凉刺骨,力气却大得惊人,我像只小鸡崽似的被拎进后院。
“您……您到底在干什么?”我牙齿打颤。
“教书育人啊。”吴掌柜舀起一勺黑糊,递到我嘴边,“尝尝,上好的‘思墨’,用读书人的脑髓混着陈年棺液,熬了七七四十九天。”
那糊状物散发着腐臭的墨香,我胃里翻江倒海。
“吃了它,你就能跟它们一样,永世读书,永世思考。”吴掌柜指了指那些纸人,“多好,再不用为功名发愁,为衣食奔波。”
我拼命挣扎,纸人的手指却抠进我肉里。
眼看那勺黑糊就要灌进嘴,我急中生智,大喊:“且慢!你说学而思,思而学,可它们只是纸人,如何能思?”
吴掌柜动作一顿,眼神陡然变得阴森。
“问得好。”他放下勺子,走到一口棺材前,轻轻抚摸棺沿,“它们确实不能思,所以需要‘养料’。”
他掀开棺盖,里面躺着的,竟是武大郎!
不,不是完整的武大郎,而是一具被掏空脑壳的尸身,颅腔内塞满了密密麻麻的“寿衣纸”!
那些纸在缓缓蠕动,吸收着残存的脑髓,纸面上渐渐浮现出模糊的字迹。
“看见没?”吴掌柜语气狂热,“人死之后,执念不散,尤其是读书人的执念!我把这些执念封在纸里,纸人吃了,就能代他们思,代他们学!”
他越说越激动:“等它们吃够九百九十九个读书人的执念,就能开口说话,下笔成文,甚至参加科考,中举人,中进士,光宗耀祖!”
“那……那你爹……”我猛然想起那口空棺材。
吴掌柜的脸瞬间扭曲:“我爹?那个老废物,考了一辈子童生都没中!我把他做成了第一个纸人,喂了他自己的执念,现在,他天天在棺材里背《四书》,比活着时用功多了!”
疯子!
这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我趁他癫狂,一脚踢翻陶罐,黑糊洒了一地。
纸人们发出尖锐的嘶鸣,扑在地上疯狂舔食。
吴掌柜勃然大怒,抄起糊纸刀向我砍来。
我抓起墙角的灯笼砸过去,火苗点燃了散落的“寿衣纸”。
轰地一声,火焰猛地窜起!
那纸极易燃,火舌瞬间吞没了纸人,烧得它们吱哇乱叫,在院里乱窜。
可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燃烧的纸人身上,飘出无数灰烬,灰烬里隐约浮现出扭曲的人脸,有武大郎的、王寡妇的、张铁匠的……
他们张着嘴,发出无声的哀嚎,随着火焰升腾,消散在夜空中。
吴掌柜见状,竟不救火,反而仰天大笑:“烧得好!烧得好!执念散了,正好重头再来!”
他冲进堂屋,抱出一大卷“寿衣纸”,就要往火里扔。
我扑上去抢夺,两人扭打在一起。
混乱中,那卷纸散开,将我裹了个严严实实。
纸页贴住皮肤,瞬间开始吸吮,我感觉自己的力气、体温、甚至意识,都在被快速抽走!
吴掌柜压在我身上,眼珠子凸出,口水滴在我脸上:“孔先生,您不是好奇纸为什么吃墨吗?因为墨里有魂,字里有念!您写了那么多信,攒了多少执念啊,正好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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