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光一闪血肉开(3 / 6)
体猛地一挺,随即彻底软了下去。
额头上那团乳白色的“副脑”肉瘤,光芒迅速黯淡,变得灰败。
他睁着的、只剩下乳白色的眼睛里,最后一点属于“人”的光彩,彻底熄灭了。
我终于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实验室,冲下了二楼,心脏跳得像要炸开,肺里火辣辣地疼,喉咙里全是那股甜腻腐臭的铁锈味,怎么咳也咳不干净。
楼下也一片混乱。
孙账房早就不知躲哪儿去了。
秦老头倒是还在门房里,对着酒瓶子猛灌,脸上看不出表情,只有那酒糟鼻子红得发紫。
外面警笛声由远及近,尖锐刺耳。
是逃出去的财主或者所长报了警?
我瘫坐在门房外的台阶上,浑身发抖,脑子里全是那男人最后瞪大的、乳白色的眼睛,和额头上绽开的、灰败的肉瘤。
还有宋澜那双冰冷狂热的眼睛,以及他镊子上夹着的、从活人血肉里剥离出来的暗红色“智慧导管”。
这他妈就是天才?
这他妈就是灵感?
用活人的血肉、痛苦、灵魂当柴火,烧出来的、带着腐臭的所谓“灵光”?
警车和救护车呼啸而至,穿制服的巡捕和白衣的医护人员冲进了小楼。
我被粗暴地拉起来问话,语无伦次地描述着看到的一切。
他们冲上二楼,很快,上面传来惊呼和呕吐声。
宋澜被戴上手铐带了下来。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甚至经过我身边时,还微微侧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平静无波,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家具。
他的白大褂上,沾着几点不易察觉的暗红色污渍。
一个巡捕从他实验室里搬出来几个密封的玻璃罐。
罐子里,用那种淡黄色液体浸泡着的,赫然是一条条、一团团剥离出来的、扭曲缠绕的暗红色“智慧回路”组织!还有几小瓶提炼好的、暗红色粘稠“灵光”!
看着那些罐子,我胃里又是一阵翻腾。
这得是用了多少人……多少“燃料”……
宋澜被押走了。
研究所被封了。
所长和孙账房也被带走调查。
我作为无关杂役,被盘问了几次后,就放了回来。
这事儿在当时也算个不大不小的新闻,报纸上登了几天,说什么“假借科研之名行戕害人命之实”,“疯狂研究员追求人造天才”,然后热度就慢慢下去了。
乱世里,人命有时候还不如一条狗。
我换了地方打工,刻意想忘掉那段经历。
可有些东西,像是渗进骨子里的污渍,怎么也洗不掉。
尤其是那股甜腻腐臭的铁锈味,总在不经意间钻进我的鼻子,有时候是路过药铺,有时候是闻到某些劣质工业油脂,甚至有时候,就是一阵普通的风吹过,都让我汗毛倒竖。
我更怕照镜子。
怕在镜子里看到自己额头,会不会也突然裂开,长出个灰败的肉瘤。
大概过了半年多,我在码头扛活,偶然听两个歇脚的力巴闲扯。
一个说:“听说了吗?英租界医院那个特别病房,前两天又死了一个。”
另一个问:“特别病房?就那个关过疯医生的?”
“对!邪门得很,说是关过宋疯子的那个单间,后来改成了特别病房,专收那种……那种脑子里长了怪东西,或者身上出现奇怪纹路的病人。”
我心里咯噔一下,竖起了耳朵。
“又死了?咋死的?”
“老样子!浑身干瘪,像是被啥东西从里到外吸干了,皮肤上全是乱七八糟的红道子,跟鬼画符似的。最吓人的是,有些人死的时候,额头或者后脑勺,会鼓个小包,破了之后,里面流出些像脑浆又不是脑浆的粘水,还带着股怪味……”
甜腻腐臭的铁锈味!
我手里的麻袋差点掉地上。
宋澜虽然被抓了,但他的“研究成果”……他的那套“汗水炼灵光”的理论,或者更准确说,是那种将极端痛苦与专注“烙印”进血肉、催化出变异组织的邪门技术……难道像瘟疫一样,并没有消失?
甚至,还在某些不为人知的角落……扩散?
那些所谓的“病人”,真的是病吗?
还是……是某种失败的、或者不受控制的“实验”的受害者?
难道除了宋澜,还有别人在研究这个?
或者……是那些被宋澜处理过的“燃料”,他们的血肉、他们被强行催生出的“回路”组织,本身就带着某种……污染?
这个念头让我不寒而栗。
我再也无心干活,请了假,鬼使神差地,又回到了英租界,绕到了那间已被查封的“寰球新知研究所”小楼附近。
小楼被封条贴着,寂静无声,像个巨大的棺材。
我躲在街角的阴影里,远远望着。
天色渐晚,华灯初上。
忽然,我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佝偻着,提着一个饭盒,悄无声息地溜到了研究所小楼的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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