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贷(5 / 6)
精彩!
我看见那老书生家的窗户里,隐隐约约,映出的不是老书生一个人!
在他躺着的床榻边,还站着两个极其模糊、近乎透明、但轮廓分明的人影!
一个微微俯身,似乎在查看。
另一个,手里好像端着什么东西。
这两个人影的衣着……分明是几十年前的样式!
而且,他们的动作,和我刚才在屋里看到的、老书生唯一的亲人——他那年迈老伴的动作,完全对不上!
那不是现在的景象!那是……过去某个时刻的残留影像?
我吓得拔腿就跑,掌心那印记灼烫得像是要烧起来!
我猛然想起老川头的话:“此法涉及‘夺时’,有干天和,亦有风险。”
风险……这就是风险吗?我能看见不该看见的“时间残影”了?
我的身体、记忆、乃至对时间的感知,都在被慢慢侵蚀、扭曲!
我想停下,可已经晚了。
“听雨轩”的生意刚刚好转,姑姑的病还需要“时源”换取药物维持。
更可怕的是,我发现自己开始对那种“时源”带来的、短暂的“运势提升”上瘾了。
就像染了鸦片,明知道有毒,却离不开那片刻的虚幻美好。
我成了“逝川当铺”的奴隶,不断寻找“时朽”者,献上他们的血发,换取一点点可怜的“外时”,维持着我那摇摇欲坠的“好日子”。
直到那个冬至的夜晚,真正的报应来了。
我按照老川头的指引,去城南一处废弃的义庄附近,寻找一个据说“时朽”程度极深、可提炼出“大份量吉辰”的独居怪人。
那夜没有月亮,寒风刺骨。
义庄周围荒草丛生,夜枭啼叫像是鬼哭。
掌心印记灼热得发痛,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陈旧流沙与死亡混合的气息。
我找到那间孤零零的破屋,窗户里透出一点如豆的昏暗灯光。
按照老川头教的,我舔湿手指,在破窗纸上捅了个小洞,往里窥视。
屋里陈设简单,一个干瘦得如同骷髅的老者,背对着窗户,坐在一张破桌前,对着一面模糊的铜镜,一动不动。
就在我琢磨如何下手时,那老者,突然对着铜镜,缓缓地、极其诡异地……咧开嘴笑了!
铜镜里映出的,是一张扭曲、模糊、仿佛融化了又凝固的脸!
而现实中的老者,依旧背对着我,肩膀却在微微抖动。
紧接着,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我看到,那老者的影子,在昏暗灯光下,被拉得老长,投在斑驳的土墙上。
可那影子的动作,竟然和老者本身不完全同步!
老者的头微微动了一下,墙上的影子,却缓缓地、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转了过来!
一张没有五官、只有一片深邃黑暗的“脸”,正对着我窥视的小洞!
“砰!”
我吓得魂飞天外,一屁股跌坐在地,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连滚带爬地逃离了那片区域,一直跑到有灯火的大街上,才敢停下来喘气。
寒风一吹,我猛然惊醒!
老川头!他让我来这种地方找“时源”,根本就没安好心!
那地方,那“人”,恐怕根本不是普通的“时朽者”!那是……那是快被时间彻底吞噬、或者本身就与异常时间紧密纠缠的怪物!
他想借我的手,去触碰更危险、更禁忌的“时源”,甚至可能……是想让我也成为某种“祭品”或“桥梁”!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要去找老川头问个明白!我要摆脱这该死的印记和这吸食时间的勾当!
第二天,我冲进了“逝川当铺”。
铺子里依旧冰冷昏暗,抽屉墙沉默矗立。
老川头坐在柜台后,似乎早就料到我会来,抬起浑浊的眼睛,平静地看着我。
“白掌柜,何事惊慌?”
“那城南义庄边上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你让我去,是想害死我吗?”我声音发颤,又惊又怒。
老川头沉默片刻,缓缓摘下黄铜老花镜,用衣角慢慢擦拭。
“白掌柜,你掌心的‘寻时印’,近来可还安好?是否灼热更频,且伴有针刺之感?”他不答反问。
我一愣,下意识握紧左手,掌心印记确实灼热刺痛,比以往更甚。
“你收取‘外时’滋养己身,如同借债度日。”老川头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字字如冰锥,“债,总要还的。你每用一分‘外时’,自身‘本时’便与‘外时’纠缠一分,混乱一分。你看得见‘残影’,感知错乱,记忆混淆,皆是‘时债’缠身之兆。”
“那……那会怎样?”我声音干涩。
“初时,只是混淆。继而,自身‘时序’崩坏,记忆碎如乱麻,昼夜不分,过去未来之影交错眼前,最终……”他顿了顿,看向那密密麻麻的抽屉墙,“‘本我’迷失于混乱时流,躯壳犹在,魂魄却散落于不同时间的碎片中,成为新的……‘时朽之源’。老夫这墙上的抽屉,有不少,便是如此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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