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贷(4 / 6)

加入书签

表示,仿佛没听懂,又仿佛听懂了但无所谓。

我当他默许了。

颤抖着手,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消过毒的细针,极轻极快地在他枯瘦如柴、布满污垢的手指上扎了一下,挤出一小滴暗红色的血,滴入黑布袋中。

又顺手从他乱发中,扯下一根带着灰白色发根的头发,一并放入。

系紧袋口,那陈旧流沙的气味似乎被隔绝了,掌心印记的热度也降了下来。

老乞丐毫无所觉,依旧嚼着馒头,眼神空茫地望着前方虚无。

我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愧疚,但很快被更强烈的对“外时”的渴望压了下去。

我揣好布袋,像做贼一样溜回“逝川当铺”。

老川头接过布袋,打开看了看,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让我在当铺外间等候,自己拿着布袋进了里间那密密麻麻的“抽屉墙”深处。

我坐立不安,只听见里间传来极其轻微的、仿佛齿轮转动又仿佛水滴落入深潭的声响,还有老川头低低的、念咒般的呢喃。

约莫一炷香后,他走出来,手里拿着两个小东西。

一个是一枚用红绳系着的、温润的白色玉扣,指甲盖大小。

另一个,是一个更小的、密封的蜡丸。

“玉扣你贴身戴着,可聚拢并缓慢释放提炼出的‘温养之辰’,助你铺子稳住气息,三月内不致更衰。蜡丸内是‘祛病安神之辰’的凝露,给你姑姑服下,或可缓解病痛,延些时日。”老川头将两样东西递给我,“记住,此乃‘外时’,非你所有,效用有限,且不可再生。玉扣效力大约三月,蜡丸仅此一次。若要长久,还需再寻‘时源’。”

我千恩万谢地接过,只觉得那玉扣触手温润,仿佛真的有股暖流顺着皮肤渗入体内,连日来的焦虑疲惫都减轻了些。

蜡丸则散发着一丝极淡的、清凉的药草香。

回到茶馆,我将玉扣贴身戴好。

说来也怪,自那以后,虽然客人还是不多,但留下来的熟客,似乎更愿意多坐一会儿了,挑剔也少了些。对面“聚仙楼”虽然依旧红火,但我这边也不再是门可罗雀,有了点微弱的“人气”。

姑姑服下蜡丸里的无色无味液体后,当晚咳嗽减轻,睡得安稳了许多,脸色也好了点。

我心中大喜,对老川头的话更深信不疑。

贪婪的种子,一旦发芽,便疯狂滋长。

短暂的安稳让我看到了希望,也更渴望真正的“翻身”。

我开始更积极地寻找“时朽”者。

渐渐地,我掌握了规律。

那些久病卧床、意识模糊的老人;那些酗酒无度、神志昏聩的酒鬼;甚至是一些天生痴傻、浑噩度日的成年人……掌心印记靠近他们时,大多会有反应。

我如法炮制,用一点小恩小惠,或干脆趁其不备,取得血、发,交给老川头。

换回来的,有时是能让某道茶点味道更受欢迎几天的“增味辰”,有时是能让算账时更少出错的“清明辰”,还有一次,甚至换了一小瓶据说能让我“面容和煦、更易招揽女客”的“悦色辰”凝露。

我的茶馆生意果然有了起色,虽比不上“聚仙楼”,但也算稳住了脚跟,甚至略有盈余。姑姑的病也时好时坏,但总算没有恶化。

我沉浸在“时来运转”的虚假繁荣中,忽略了越来越多的异样。

首先是身体。

我越来越怕冷,尤其怕阴雨天,总觉得骨头缝里透着寒气,即便盛夏也要穿夹衣。

脸色变得苍白,不是病态的白,而是一种缺乏血色的、仿佛褪了色的苍白。

眼神偶尔会发直,盯着某个地方,好半天回不过神。

其次是记忆。

我发现自己常常忘记一些近期的小事,比如昨天谁来了茶馆,前天买了什么菜。

但对很久以前的、尤其是童年的一些琐碎细节,却异常清晰,清晰到能回忆起当时空气里的尘埃味道。

那种感觉,就像……我的记忆被无形的手搅乱了,新的存不住,旧的翻上来。

最让我不安的,是对时间的感知。

我常常觉得一天过得飞快,还没做什么,天就黑了。

又有时,觉得某个瞬间被拉得极长,长得令人心慌,比如看着茶杯里茶叶缓缓下沉时。

更诡异的是,我开始在极偶然的情况下,看到一些……“重影”。

比如看一个熟客,有时会在他身边,看到一个极淡的、半透明的、动作稍慢半拍或快半拍的“虚影”,做着和他略有差别的动作,但眨眼就消失。

起初我以为眼花了,直到那次——

我去给一个卧病多年的老书生送“时源”(他的血发),他住在一条偏僻巷子的深处。

去的时候,掌心印记灼热,老书生身上那股陈旧流沙味浓得呛人。

取得东西后,我匆匆离开。

走到巷口时,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我魂飞魄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