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自己练成了神(1 / 5)
各位爷们儿姐们儿,撂下手里瓜子儿,堵上孩子耳朵,今儿这故事听了,保管您裤裆发紧。
在下金不倒,嘉靖年间沧州府人士,干的是刀尖舔血、裤腰带上别脑袋的买卖——镖师。
走南闯北十几年,全凭身上这块儿膘,哦不,是这身横练的筋骨,七十二路地趟刀耍得泼风也似,等闲七八个泼皮近不得身。
可人呐,就爱犯贱,吃饱了撑的慌。
我那点儿本事护镖有余,想开宗立派、光耀门庭?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眼瞅着江湖上新人辈出,什么铁掌水上漂,什么一指断江流,名头响得跟过年放炮仗似的。
我这心里就跟揣了二十五只耗子——百爪挠心,痒得厉害。
我也想名震天下,也想让人提起金不倒三个字就竖大拇哥,说那是条顶天立地、自强不息的好汉!
啥叫自强不息?就是往死里练呗!
别人一天练四个时辰,我练八个!
别人睡炕搂婆娘,我睡钉板抱石锁!
三伏天裹着棉袄跑圈,三九天赤膊站冰窟窿里扎马步。
一顿饭啃十个硬面馍,就着凉水往下咽,就为长力气。
嘿,您还别说,真有效果!
肌肉疙瘩蹭蹭往外冒,太阳底下一照,油亮油亮,跟抹了豆油似的。
一拳能砸碎三块青砖,一脚能踹断碗口粗的小树。
走起路来地皮都颤悠,说话嗓门大了,放屁动静都像打雷。
镖局的弟兄们见了我都绕着走,眼神里带着敬畏,还有点儿……别的,像看个什么牲口。
我浑不在意,要的就是这效果!
自强不息嘛,就得跟自个儿较劲,往非人里练!
可练着练着,不对劲了。
先是饭量越来越吓人,三十个馍都填不饱肚皮,看见活鸡活鸭都眼冒绿光,恨不得扑上去生啃。
然后是睡觉不踏实,一闭眼就听见浑身的骨头“嘎巴嘎巴”响,像有小耗子在里头啃。
身上总有一股子怪味儿,汗馊里混着铁锈腥,洗都洗不掉。
最邪门的是,有一次对练,我手重了点儿,把个新来的趟子手胳膊撅折了。
听着那“咔嚓”声,看着他疼得扭曲的脸,我心里头……咋有点舒坦呢?
不是故意使坏那种舒坦,是像三伏天喝了碗冰镇酸梅汤,从里到外透着股诡异的“得劲儿”。
我甩甩头,把这邪门念头压下去,肯定是练功太狠,魔怔了。
直到我弄到那本破册子。
是在个走镖途中剿灭的山贼窝里,从贼头子枕头芯子里翻出来的。
册子没名儿,纸张黄得跟尿裱过似的,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像虫子爬,还有些稀奇古怪的人形图案,摆着各种拧巴的姿势。
开头几句就把我魂儿勾走了:“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然人身有穷,而天道无穷。欲以有穷追无穷,当舍皮囊之固见,求筋骨之重生……”
后面更是满篇“破而后立”、“脱胎换骨”、“以痛苦为薪柴,铸不坏之金身”之类的疯话。
配着那些扭曲的人形图,分明是一种极邪门、极霸道的炼体功法!
我捧着册子,手直哆嗦,不是怕,是兴奋得哆嗦。
舍皮囊?脱胎换骨?这不正是我梦寐以求的吗!
我那点横练功夫,练到顶也就是个肉盾,可这册子里的东西,听着就像能练成……神仙!
自强不息!我要更强!强到没边儿!
我魔怔了,真魔怔了。
照着册子上的图样和疯话,开始折腾自己。
那已经不是练功了,是上刑,给自己上刑。
用浸了药油的牛筋鞭子抽打全身,直到皮开肉绽,再泡进滚烫的药汤里,美其名曰“淬炼皮膜”。
把手指脚趾关节硬生生掰到反方向,听着“嘎嘣”脆响,疼得眼前发黑,说是“打通筋络”。
最狠的是“换骨”,用小锤子一寸寸敲击全身骨头,从趾骨敲到颅骨,夜里都能听见自己骨头缝里发出的、细微的呻吟声。
疼吗?疼得想死!
可册子上说了,“痛极则通,死地后生”,疼就是长进!
我咬着浸血的麻核,眼睛瞪得充血,心里一遍遍吼:自强不息!金不倒!你要做最强!
还真他娘的……有效!
皮肉伤好得飞快,新长出来的皮肤颜色发暗,摸着像老牛皮,寻常刀剑划上去只留道白印。
骨头好像真密实了,敲起来“梆梆”响,跟敲木鱼似的。
力气更是疯长,原先扛三百斤石锁,现在五百斤跟玩儿一样。
我感觉自己成了一块正在被反复锻打的铁坯,每一次痛苦的“淬炼”,都让我更“硬”一分。
镖局的生意我懒得管了,整天关在后院折腾自己。
弟兄们看我的眼神越来越怪,像看庙里那些青面獠牙的泥塑金刚,敬畏里透着恐惧,连我婆娘都不敢近我身,说我半夜睡觉,鼾声里都带着骨头摩擦的“咯吱”声,吓人。
我不管,我快成了!我感觉浑身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仿佛一拳能砸塌城墙!
直到那个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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