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蛀录(3 / 5)
看这世人,浑浑噩噩,被七情六欲驱使,如同提线木偶。你我之辈,既得窥天机,便有责任,为他们‘立心’啊!”
“如何立?”我问。
“潜移默化,润物无声。”老者微笑,“当你修到能稍稍拨动他人‘心弦’时,便可引导其情绪,归正向善。譬如,你可淡化其贪念,安抚其愤怒,激发其廉耻……一人之心正,则一家正;万家之心正,则天下正。此方是真正的‘为生民立命’!”
我听得心潮澎湃!这才是通天大道!
我更加刻苦,心口的刺痛几乎成了常态。
我开始尝试,对着街边一个因为琐事对妻子咆哮的莽汉,默默运转法诀,试图“安抚”他的愤怒。
起初很难,但几次失败后,某一次,我集中全部精神,心口剧痛如绞的瞬间,我似乎真的“碰”到了那莽汉周身赤红色的“怒气”,并勉强将其“稀释”了一丝。
那莽汉的吼声戛然而止,愣了一下,竟挠挠头,嘟囔着走开了。
成功了!虽然微不足道,但我成功了!
我兴奋地去找老者。
他大为嘉许,说我已初窥门径。
但随后,他话锋一转,神色凝重:“弘正,你可知,为何你进展如此之快?”
我摇头。
“因为你心志纯一,愿力宏大。你心中那份‘为万世开太平’的宏愿,是你修行的最大资粮,也是……最甜的‘饵食’。”
饵食?什么意思?
老者看着我,眼神深邃:“你以宏愿为薪柴,燃烧自己,照亮道路。这本无错。但柴薪终有尽时。当你心中这份愿力被耗尽,你便会油尽灯枯,前功尽弃。”
我心头一凉:“那……那该如何?”
“需补充‘薪柴’。”老者缓缓道,“他人之‘愿’,他人之‘信’,他人之‘诚’,乃至……他人生命历程中,那些最纯粹、最炽热的情感与念想,皆可化为资粮,助你修行,延你道途,壮你‘立心’之力。”
他教我一段新的、更加复杂邪门的口诀,以及如何通过那枚已经变成法器的桃木簪子为媒介,在不引人注意的情况下,缓慢汲取身边亲近之人的“情感资粮”。
“先从至亲开始,他们与你羁绊最深,气息最易勾连,且……不易察觉。”老者的声音充满诱惑,“待你根基深厚,便可逐步扩及他人。记住,你我之道,看似损人,实则利天下!以小损,换大益,以少数人之情念,铸就万世之太平,岂非无上功德?”
我握着那枚冰凉的桃木簪,手在发抖。
汲取芸娘的情感?汲取我爹娘的?
这……这岂不是邪术?
“迂腐!”老者脸色一沉,第一次显出厉色,“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口口声声为生民立命,却连身边至亲的一点情感都不愿‘借用’?他们若知你志向,必也甘愿!何况此法温和,他们只会略微疲惫、健忘,于性命无碍。待你功成,泽被天下,他们亦是功德无量!”
我内心天人交战。
一边是圣洁崇高的理想,一边是阴损邪门的手段。
最终,那“为万世开太平”的火焰,烧毁了最后一丝犹豫。
我告诉自己:这是必要的牺牲!这是通往光明彼岸必须渡过的黑暗河流!
我开始偷偷对芸娘使用那法门。
起初只是在她熟睡时,握着簪子,默运口诀。
她第二天会显得格外疲惫,眼神有些空洞,对我过往常念叨的志向,反应也迟钝了些。
但问起,她只说夜里没睡好。
我心有愧疚,但感受着体内明显壮大的、冰凉醇厚的力量,以及越发清晰的“感知”能力,那愧疚便被“大局为重”压了下去。
后来,我爹娘也……
我的“修行”一日千里。
我不再满足于仅仅“感知”和“轻微影响”。
我开始能更主动地“引导”甚至“编织”他人的简单情绪。
我让一个暴躁的邻居变得温和,让一个吝啬的店东偶然大方一次。
我感觉自己就像个隐藏在幕后的操偶师,用无形的线,轻轻拨动着周围人的心弦,让他们朝着我认为“善”的方向改变。
这感觉,令人陶醉。
我觉得,我真的在“立心”,在一点点改造这个小小的世界。
直到那个月圆之夜。
老者让我去亭中,说有要事。
我到时,他正负手望月,背影在月光下,竟显得有些……透明?
“弘正,你进境神速,根基已固。”他转过身,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如今,可以接触‘心学’最终,也是最核心的奥义了——‘心种’与‘心蛀’。”
心种?心蛀?
“人心非铁石,可种善因,亦可生蛀虫。”老者缓缓道,“你我以愿力、以情念为资粮修行,所凝聚的这股力量,便是‘心种’之基。然‘心种’欲成长,需扎根于更广阔的‘心田’——也就是众生心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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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近一步,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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