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蛀录(2 / 5)
那上面的文字非篆非隶,扭曲古奥,我竟一个不识,但目光触及,却莫名感到一阵心悸。
“老朽这里,有一套……嗯,姑且称为‘内圣外王’的真诀。”老者声音更低,却更加诱人,“非是寻常读书明理,而是直指人心根本,洞悉世情脉络。修之,可内观己心,外察众情,乃至……以己心为枢,潜移默化,导引世风。”
他看着我眼中骤然爆发的光亮,微微一笑,却意味深长:“然此法非常道,修习者需心志极坚,抱负极大,且……须有所舍弃。”
“舍弃什么?”我脱口而出。
“舍弃小我之私情,寻常之悲喜,乃至……对自身皮囊的执着。”老者语气平淡,却让我心头一凛,“修到深处,你便是‘心’,你便是‘理’,你便是这浑浊世道中,那一盏不灭的‘灯’。功成之日,或可真的‘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这话太玄,也太诱人了!
这不正是我梦寐以求的吗?超越寻常手段,直抵人心,改造世道!
至于舍弃……为了宏愿,我崔弘正连命都可以不要,一点私情悲喜,算什么?
“求老先生教我!”我扑通一声,跪倒在冰冷潮湿的地上。
老者伸手扶起我,他的手干燥而温暖。
“法不轻传。你若真有心,明夜子时,带一缕你的发,一滴你的血,还有……你至亲之人一件贴身旧物,再来此亭。记住,此事关乎天机,不可对任何人言说。”
说完,他将那卷残破竹简,轻轻放在我手中。
入手冰凉沉重,那上面的古怪文字,仿佛活了过来,在我掌心微微蠕动。
我还想再问,一抬头,老者已然不见。
亭中空空,只有雨声潺潺,和我手中那卷实实在在的竹简。
回到家,我心神激荡,彻夜难眠。
竹简上的文字,我依旧不识,但按照老者消失前留在我脑海中的一段简短音节,我尝试着默念。
念诵时,那些文字仿佛发出微光,一股冰凉却醇厚的气息,顺着我的眼睛流入脑中。
我并未立刻获得什么神通,但看周遭事物,似乎清晰了不少,心里那股焦躁郁结,也平复了许多。
只是偶尔,心脏会莫名地、极其轻微地刺痛一下,像被针尖扎了,转瞬即逝。
我相信,我遇到了真仙!是来助我完成大业的!
第二天,我偷偷剪下一缕头发,刺破指尖取了血,又趁芸娘不备,拿了她常年佩戴的一枚廉价的桃木簪子——她父母早亡,这是她娘留给她的唯一念想。
子夜,我如约来到敬一亭。
老者果然已在。
他没有多言,只让我将三样东西放在亭中石桌上。
然后,他用一根枯枝,蘸着我的血,以我的发丝为笔毫(那发丝在他手中竟变得柔韧如毫),在桃木簪子上,画下了一个极其复杂、看一眼就让人头晕目眩的符文。
画完最后一笔,他对着符文吹了口气。
我的血、我的发、芸娘簪子上承载的多年气息,仿佛被那口气点燃,骤然腾起一股极淡的、青白色的火焰!
火焰中,隐隐有无数细小如蚊蚋的淡金色光点飞出,围绕着老者盘旋,然后被他张口,如同长鲸吸水般,一丝不剩地吸了进去!
他闭上眼,脸上露出一丝满足的红晕,再睁开时,眼中的光芒更盛,那口古井仿佛更深了。
“契约已成。”老者声音越发温和,甚至带着一丝慈祥,“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心学’一脉的传人了。此卷《枢机谱》,你好生研习。每有所得,便来此亭,我为你解惑。”
他将那卷竹简正式交给我,又传授了一段更长的、更加拗口古怪的修炼口诀。
这一次,我照着口诀修炼,感觉更明显了。
冰凉气流在体内流转,最终汇聚心口。
我的头脑越发清明,记忆力大增,往日艰涩的经义,此刻稍加思索便能豁然开朗。
更奇妙的是,当我走在街上,看着来往行人,竟能隐约“感觉”到他们的一些简单情绪:那个小贩的焦躁,那个妇人的愁苦,那个官吏的傲慢……
虽然模糊,但确确实实!
我真的在“洞悉人心”!
狂喜淹没了我!这才是真正的“为天地立心”之道啊!了解人心,才能改造人心!
我越发沉迷修炼,几乎废寝忘食。
按照《枢机谱》和老者指点,我的“感知”越来越强,甚至能隐约“看到”人们情绪在周身形成的、极淡的、不同颜色的“气”。
贪欲是污浊的黄色,愤怒是赤红,恐惧是灰黑,而平和喜乐,则是稀薄的白色或浅金。
我觉得自己正在触摸世界的真实脉络。
只是,心口的刺痛发作得越来越频繁,持续时间也长了点。
每次刺痛后,那种“感知”能力就会清晰一分。
我想,这大概是修行必须承受的“代价”吧。为了大业,值得。
我与老者的会面越来越频繁。
他不仅解答我修炼疑问,更开始与我纵论古今,剖析时弊,其见解之深刻,视野之广阔,让我深深折服。
他常常感叹:“弘正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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