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量海阁(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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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江湖道义,什么人伦纲常,全他娘喂狗!

我专挑那些欲望滔天的主儿下手:贪官、奸商、淫棍、赌徒……

罐子越来越重,从书桌搬到地上,最后得用红木架子供着。

罐身的暗红色越来越深,夜里会自己发出低低的呜咽,像是千万人在同时哭泣。

有一次我半夜起身,看见罐口冒出丝丝黑气,黑气里浮现出无数张扭曲的脸——全是我害过的人!

张寡妇的奶子,赌鬼的妻儿,书生的功名,厨子的右手……都在黑气里翻滚哀嚎!

我抄起桃木剑乱砍,黑气缩回罐中,罐壁却多了道细微的裂痕。

从那裂缝里,渗出黏稠的、暗蓝色的液体,闻起来像放了十年的臭咸鱼。

七月初十,罐子突然不收了。

无论我对着它念叨什么欲望,它都毫无反应,死气沉沉。

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离鬼门关开只剩五天!

这时我想起斗笠客的话——要装“大欲望”。

什么是大欲望?帝王的江山?圣人的功德?还是……

我脑子里灵光一闪,想起秦望舒那句“无欲才是最大的欲望”。

当夜,我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我要把自己“无欲”的欲望装进去!

盘腿坐在罐子前,我摒弃杂念,默念心经。

可越是念,那些金山美人龙椅越是往脑子里钻。

我咬破舌尖,用痛楚镇压贪念。

渐渐的,我感觉身子轻了,魂儿要飘起来。

就在即将成功的刹那,罐子猛地震动起来!

罐口迸发出刺眼的蓝光,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我整个人被扯向罐口!

“不对!不是这样!”我惨叫,指甲抠着地面,犁出十道血沟。

可吸力太强了,我的脑袋已经被塞进罐口!

罐内不是空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黏稠的暗蓝色海洋!

海面上浮沉着无数残缺的肢体、扭曲的面孔、哀嚎的魂灵!

秦望舒端坐在海中央,缓缓睁开眼,眼神悲悯:“傅先生,你终于来了。”

“救……救我!”我半个身子已在罐中。

“救不了。”她摇头,“这海纳罐,装的从来不是欲望。”

“那是什么?!”

“是‘容纳欲望的人’。”她轻声道,“海纳百川,纳的是百川之水吗?不,纳的是百川之床——那些承载流水的河床、江床、海床!你每收一件欲望,就把自己的一片魂灵垫进去,做欲望的床榻。如今你的魂,已铺满了这罐底。”

我低头,看见暗蓝色海水下,铺着一层厚厚的、蠕动的物质——那是我!

我的贪婪、我的恐惧、我的良知、我的记忆……全被撕成碎片,铺成了这片欲望之海的底床!

而那些浮沉的残肢面孔,正踩着我、啃食我、在我身上打滚嘶嚎!

“不——!”我拼死往外爬。

秦望舒叹口气:“太迟了。你可知‘壁立千仞,无欲则刚’的真意?只有真正的无欲者,才能做这海纳罐的‘罐盖’,镇住里头所有欲望。而我,就是上一任罐主选中的盖子。”

她身形渐渐淡去,“如今我功德圆满,该走了。你既已无魂,便永世为床吧。”

话音未落,我彻底被吸入罐中。

冰冷黏稠的海水淹没口鼻,无数残肢撕扯我的魂体。

而我甚至感觉不到痛——因为“感觉”本身,也被铺成了海底的淤泥!

再睁眼时,我站在海纳斋里。

不对,是“我”站在海纳斋里。

我能看、能听、能走,却像具提线木偶。

斗笠客从阴影中走出,摘下斗笠——竟是秦望舒那张脸!

不,只是皮囊像,内里是个眼神沧桑的老怪物。

“新盖子不错。”他拍拍“我”的肩膀,“有贪欲,却无魂力,最是合用。”

“我”恭敬鞠躬,声音是我的声音,语气却陌生:“谢老祖赐身。”

“好生经营这海纳斋。”老祖咧嘴笑,“多寻些有贪无魂的傻子,喂饱咱们这‘无量海’。等海满了,咱们就能爬出去,用这些魂床铺满人间,把那阳世也变成第二个欲望之海!”

“我”谄媚称是。

而我真正的意识,被困在罐底,看着这一切。

我想嘶吼,却发不出声。

想挣扎,却连手指都没有。

只能感觉无数欲望的残渣,日夜啃食我铺成的海床。

啃一口,我便薄一分。

直到某天彻底被吃光,化为虚无。

如今,“我”还在海纳斋收破烂。

收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收滔天的欲望。

偶尔有熟客问:“傅老板,您近来气色真好,吃了什么仙丹?”

“我”便摸着罐子笑:“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嘛。”

罐子静静摆在架上,夜深时会渗出暗蓝色的水渍。

那是我在哭。

虽然我已没有眼泪,只有被啃食时渗出的、腥臭的魂渣。

客官,您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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