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星噬骨记(2 / 3)
从那天起,我成了这杆秤的奴隶。
它每晚发烫,指引我去找各种“不公之事”。
东街粮店往米里掺砂,秤杆就指向他家地窖,我在缸底摸出整包的陈年霉米。
西街布庄以次充好,秤杆指向染坊后院,我挖出埋着的劣质染料。
每找出一桩,我的手心就多一颗星花。
而那些做亏心事的人,三日内必遭横死,死状全是内里焦枯。
镇上开始流传“天火诛邪”的说法,人心惶惶。
只有我知道,那火是从这杆秤上烧出去的星星之火!
可这火越烧越旺了。
起初只烧奸商恶贾,后来连寻常人家的鸡毛蒜皮也管。
卖菜婆子少给一根葱,夜里掌心就发烫,秤杆指着她家腌菜坛子——坛底压着缺斤短两的旧秤砣。
稚童偷藏邻家杏子,秤杆竟指向孩童的枕头,底下真有颗干瘪的果核!
我开始害怕了,这秤在“长大”。
它要管的“不公”越来越细,越来越琐碎,简直要囊括人间一切不平事。
而我的手心,星花已经蔓延到手背,暗红色的点子连成诡异的星图。
每次发烫时,那些星花会亮起微光,像真正的星辰在呼吸。
二月二龙抬头,镇上来了个游方道士。
他在我铺子前驻足良久,忽然长叹一声:“掌柜的,你身上好重的‘公平火’!”
我像抓住救命稻草,把他请进内室,取出铜秤求救。
道士只看了一眼,脸色大变:“这是‘司命秤’,你从何处得来?”
听我讲完来历,道士连连跺脚:“糊涂!此物是前朝钦天监正所制,本为权衡天下公道。可公道岂是凡人能掌?那监正用了三年,最后浑身燃起无形之火,烧得只剩一张人皮裹着焦骨!”
“可有解法?”我声音都在抖。
道士盯着我的手背星图,忽然瞪大眼睛:“你……你已经接了‘星火传承’?”
他掰开我手掌,数着那些星花:“一、二、三……二十一!你已管了二十一桩不平事!”
“再管七桩,凑齐二十八宿之数,你就会变成这杆秤的下一任宿主!”
“到时人秤合一,永世不得超生!”
我瘫软在地,磕头如捣蒜:“求道长救命!”
道士沉吟良久,从怀中掏出个龟壳,撒了一把铜钱。
卦象出来时,他脸色更加难看:“大凶!星火已成燎原之势,灭不了了。”
“唯有一法——找件天大的不公事,让这秤‘吃饱’,或许能暂缓反噬。”
“多大的事算天大?”
道士苦笑:“至少得是……人命关天,冤沉海底那种。”
他留下这句话就走了,背影仓皇得像在逃命。
我枯坐三日,终于等来了“天大之事”。
镇上的赵员外强占佃户田地,逼死一家五口,苦主告了三年状,反被诬陷讹诈。
这事人尽皆知,可赵员外买通官府,始终逍遥法外。
第四天夜里,手心烫得像握了炭火。
我端着秤摸到赵家后院,秤杆直指假山下的暗窖。
撬开石板,里头金银珠宝堆积如山,最底下压着厚厚一沓地契借据。
还有本账簿,详细记录着行贿的每一笔钱、每一个名字。
就在我碰到账簿的瞬间,秤盘突然变得滚烫!
那些星花全部亮起,二十八宿在秤杆上连成完整的天象图。
暗红色的光芒吞吐不定,像无数张嘴在喘息。
而赵家宅子里,传来凄厉的惨叫!
一声接一声,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足足响了半柱香时间。
火光从窗缝门隙透出来,不是寻常的红色火焰,而是诡异的青白色。
没有热浪,没有烟尘,只有那种焚尽一切的惨白光晕。
等光芒熄灭,我摸进宅子查看——满门十三口,全成了焦黑的空壳。
皮囊完好,里头却空了,轻轻一碰就塌成飞灰。
他们的左手掌心,全都有莲花焦痕。
而我的手背上,最后七颗星花同时亮起,深深烙进皮肉。
二十八宿齐了!
秤杆发出愉悦的嗡鸣,那些星花开始游走,像活过来似的在铜面上蠕动。
我想扔掉它,可手掌像焊在秤上,怎么也松不开。
星花顺着我的手臂往上爬,一颗接一颗钻进皮肤。
每钻进一颗,我就觉得身体轻一分,意识模糊一分。
最后一颗星花没入肩膀时,我听见了声音。
不是从耳朵听见的,是直接响在脑子里。
是无数人的声音叠在一起,有货郎的、朱老板的、张二愣的、赵员外的……
所有被这秤“审判”过的人,他们的记忆、他们的痛苦、他们的不甘,全涌了进来!
而我自己的记忆正在被挤出脑子,像水杯满了溢出来。
“不——!”我嘶吼着想挣扎。
可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我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抬起,稳稳托着铜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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