蜕天梯(3 / 4)
而他空出来的保长位置,经过一番我至今不明所以的“运作”,竟然真的落到了我这个街面上有名的“高癞子”头上!
当保长袍子和那枚小小的木章送到我手里时,我摸着粗糙的布料和冰凉的木头,感觉像在做梦。
可还没等我笑出声,夜里就做了噩梦。
梦见那老保长(现在该叫前保长)穿着一身崭新的码头管事服色,却满脸青黑,七窍渗着暗红的水渍(他是赴任路上失足落水淹死的),直挺挺站在我床前,用那双死鱼眼瞪着我,嘴巴一张一合,没有声音,但我“听”懂了:“位子……是我的……潮气……好重……还给我……”
我惨叫惊醒,一身冷汗。
第二天,我就开始莫名其妙打寒颤,身上总觉湿冷,关节酸痛,嘴里发咸,像是呛了水。
我知道,这就是“官煞侵扰”,是那“酬劳”开始支付了。
可摸着保长木章,看着街坊邻居从前的不屑变成带着惧意的讨好,我又觉得,这代价……似乎还能忍受?
毕竟,我“攀”上来了!从一个癞子,变成了保长!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
这“登攀”的滋味,一旦尝过,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保长的权力太小,油水太薄。
我又把目光投向了册子后面。
“攀寿元”?暂时不需要,我还年轻。
“攀情缘”?嘿,有了权和钱,窑姐儿排着队等我挑,用不着这邪法。
“攀学识”?呸,老子现在就是学问!
我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册子最后几页,一段字迹格外潦草、墨色暗红似血、似乎记录着更“高阶”登攀法门的段落上。
那里没有具体目标,只反复强调着:“凡以血肉魂魄为阶,攀至此境者,可窥‘蜕凡’之门径。然此径逆天,需‘蜕’尽凡躯一切累赘,眼、耳、鼻、舌、身、意,诸般感受,皆为枷锁,需逐一‘酬谢’天地,方可‘轻身’而上,触摸‘真实’……”
后面大片污损,只能勉强辨认出“蜕皮”、“焚欲”、“寂感”等令人毛骨悚然的词汇。
“蜕凡”?“轻身”?“真实”?
这些词儿像是有魔力,吸引着我这个已经食髓知味的赌徒。
保长算什么?
我要攀得更高!更高!
高到……甩脱这身臭皮囊,看看那所谓的“真实”,到底是个什么神仙洞府!
一个更加疯狂、更加不计后果的计划,在我那被欲望和侥幸烧灼的脑海里,逐渐成型。
我先是利用保长职权,更加变本加厉地敲骨吸髓,攒下更多“本钱”。
然后,按照那段潦草记载里一些能看懂的只言片语,开始准备“蜕凡”的仪式。
地点选在城外最荒僻、据说经常闹“鬼打墙”的乱葬岗深处。
时间定在下一个没有月亮的“朔日”。
需要准备的东西,一样比一样邪门:七种不同横死之人坟头的土,裹尸布烧成的灰,子时墓地柏树叶上的露水,还有……九十九只黑猫的眼珠,和一条活蜈蚣的“百足血”。
我像一只嗅到腐肉气息的鬣狗,红着眼睛,利用一切手段搜集这些令人作呕的材料。
黑猫眼珠不好弄,我就半夜去偷街坊的家猫,用石灰弄瞎再抠出来;蜈蚣血更是费了牛劲,最后在坟地里抓到一条巴掌长的,忍着恶心让它咬住我手指,再一点点挤它的身子……
过程里,我感觉自己越来越不像个人了。
我的感官开始出现异常。
有时会突然听不见声音,世界一片死寂;有时眼前色彩会全部褪去,只剩下黑白;有时鼻子闻不到任何气味,有时舌头尝不出酸甜苦辣。
但这些异常都是短暂的,很快就会恢复。
我知道,这是“登攀”到一定高度后,“酬劳”支付变得更加频繁和诡异的征兆。
也是那“蜕凡”仪式在无形中影响着我。
我没怕,反倒更加兴奋。
这说明我走的路是对的!我正在甩脱“凡躯的累赘”!
朔日之夜,乱葬岗阴风怒号,磷火点点,像无数只鬼眼在眨。
我摆好那些邪门材料,按照自己琢磨出来的步骤,开始进行那荒诞恐怖、漏洞百出的“蜕凡”仪式。
我将七种坟土混着裹尸布灰,和成粘稠的泥浆,涂满自己全身,只留下眼睛和口鼻。
然后用柏叶露水混合黑猫眼珠碾碎的浆液,在胸前画下一个连我自己都看不懂的扭曲符咒。
最后,我将那条已经半死不活的蜈蚣放在符咒中心,用匕首划开自己的手腕,让温热的血滴在蜈蚣身上。
嘴里开始胡言乱语,念诵着册子上那些残缺不全、意义不明的咒文,祈求着“蜕尽凡累,轻身登真”。
仪式刚开始,周遭的磷火就疯狂地向我汇聚过来,贴在涂满坟土泥浆的身上,发出“滋滋”的轻响,却没有灼热感,只有刺骨的阴寒。
风停了,乱葬岗陷入一种绝对的死寂,连我自己的心跳声都听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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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在身上的泥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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