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狱影耕(3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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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的恐惧和绝望影子,似乎已经不能满足“它”了。
纪纲开始变着法儿折磨送进来的“饲料”,试图榨取更“醇厚”的情绪。
诏狱里的惨叫,越发凄厉诡异。
而莫衍之,在“耕”了不知多少片影子后,他那凝实如墨的影子,偶尔会在墙上做出与他本人不同的动作,比如在他闭目时,影子会微微侧头,似乎在倾听墙壁里的动静;或者在他伸手“耕”影时,地上的影子会同步做出更复杂、更扭曲的手势。
有一次,我半夜惊醒,恍惚看见莫衍之的影子,竟然脱离了他的身体,像一层薄薄的黑烟,贴在墙壁上,与墙里那片更大的人形黑暗,几乎融为一体,仿佛在进行无声的交流!
我吓得魂飞魄散,彻底确信,莫衍之根本不是被迫“耕影”,他是在利用诏狱之“灵”和这些“饲料”,修炼某种邪法!他的影子,正在被喂养成一个独立的、更恐怖的怪物!
我把这个发现报告给纪纲。
纪纲听完,沉默了许久,脸上阴晴不定,最后咬着牙道:“这老狐狸……果然没安好心。但他现在还有用,‘它’只认他的‘影粮’。老影子,你给我盯紧他,尤其是他那影子!一旦有异动,立刻示警!咱们得防着点,别‘请神容易送神难’,养出个比‘它’还难收拾的东西!”
日子在极致的恐惧和诡异中一天天过去。
水字七号成了诏狱里最邪门的禁地,连送饭的狱卒都只敢把食物放在门口,隔着老远用棍子捅进来。
莫衍之的影子越来越“活”,有时候甚至会主动延伸,去触碰墙角那点微光,像个好奇的孩童。
而墙壁里的“它”,似乎也对莫衍之的影子产生了某种特殊的兴趣,每当莫衍之的影子活动时,“它”浮现的频率就会增加,那种甜腻浓浊到极致的腥气,几乎能把人呛晕过去。
两个以“影”为食、或以“影”为身的东西,在这间黑暗的牢房里,形成了一种微妙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平衡”或者“对峙”。
平衡的打破,发生在一个没有月亮的深夜。
纪纲突然带人冲进水字七号,他脸色铁青,眼中布满血丝,仿佛遇到了天大的麻烦。
“莫衍之!”纪纲的声音因恐惧和愤怒而变形,“昨夜‘它’躁动异常,差点冲破地牢,伤了几个要紧犯人!是不是你搞的鬼?你的影子最近太‘活’了,‘它’不高兴了!”
莫衍之缓缓睁开那双黑洞般的眼睛,第一次,用一种近乎怜悯的诡异眼神看着纪纲,沙哑地开口,声音像两片生锈的铁片在摩擦:“纪大人,‘它’不是不高兴,是……饿了。普通的‘影粮’,喂不饱了。‘它’想要……更‘补’的。”
“更补的?什么更补的?”纪纲厉声喝问,手按在了绣春刀柄上。
莫衍之的嘴角,极其缓慢地,扯出一个非人的、完全由阴影构成的、没有温度的“笑容”。
他不再看纪纲,而是将那双黑洞般的眼睛,转向了我,又转向纪纲,最后,看向了纪纲身后,那几个举着火把、面色惊惶的锦衣卫。
他的目光,在他们投在墙上、因火光跳动而摇曳不定的影子上,一一掠过。
“比如,”莫衍之的声音轻得像耳语,却清晰得如同钢针扎进每个人的耳膜,“锦衣卫指挥使的‘权影’……或者,一群精悍校尉的‘煞影’……”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莫衍之盘坐的身体纹丝不动,但他身后那凝实如墨、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影子,却猛地暴涨!
像一片黑色的、粘稠的浪潮,瞬间淹没了大半个牢房!
影子浪潮所过之处,火把的光焰被强行压低、扭曲,发出滋滋的、仿佛被水浇灭的怪响,光线变得晦暗不定。
更恐怖的是,那影子浪潮中,浮现出无数张模糊扭曲、痛苦嚎叫的人脸轮廓——正是这些日子被他“耕”过影子的那些囚犯的残存印记!
“拦住他!”纪纲骇然暴退,拔刀出鞘。
他身后的锦衣卫也反应过来,纷纷抽刀。
但他们的动作,在暴涨的、活过来的阴影面前,显得迟缓而可笑。
莫衍之的影子,像有生命和智慧一般,分出数道粘稠的黑色触手,精准地缠向纪纲和那几个锦衣卫投在墙上的影子!
不是攻击人,是直接攻击他们的影子!
“呃啊——!”
一个锦衣卫首先中招,他的影子被黑色触手缠住、勒紧,他本人立刻发出凄厉的惨叫,仿佛被无形的绳索捆缚、挤压,七窍中渗出黑血,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他的影子,被硬生生从墙上“扯”了下来,融入了莫衍之的阴影浪潮中!
“混账!”纪纲目眦欲裂,绣春刀带着寒光,斩向一道袭来的阴影触手。
刀锋划过阴影,如同斩过粘稠的沥青,略微阻滞,竟真的将其斩断一截!
断裂的阴影触手落在地上,像濒死的黑蛇般扭动两下,化作一滩冒着气泡的、散发浓烈甜腻腥气的黑色粘液。
但更多的阴影触手从浪潮中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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