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狱影耕(2 / 5)
背后的墙壁里!
我猛地绷紧身体,屏住呼吸。
那“沙沙”声越来越密,越来越近,带着一种湿滑粘腻的质感,仿佛有什么东西正穿透厚重的砖石和黑漆,向我靠近!
与此同时,空气中那股甜腻腥气骤然浓烈了十倍,熏得我头晕目眩,胃里翻江倒海。
我惊骇地扭头,借着那丝微光,骇然看到我身后的黑漆墙壁上,正缓缓“浮”出一片人形的、更加深邃的黑暗!
那黑暗像一团粘稠的墨汁,从墙体内部渗出,边缘还在微微蠕动,散发出的寒意直透骨髓。
它没有五官,没有实体,但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贪婪、冰冷、非人的“视线”,正从那片人形黑暗的“头部”位置,牢牢地锁定了我!
“它”来了!纪纲说的那个“东西”!
我被无边的恐惧攫住,动弹不得,连喊都喊不出来。
就在那人形黑暗似乎要完全脱离墙壁、向我扑来的瞬间,一直静坐的莫衍之,突然动了。
他依旧闭着眼,枯瘦的右手却闪电般伸出,五指成爪,不是抓向那人形黑暗,而是凌空抓向我身前地面——那里只有我模糊的影子,被通风口的微光投射在地上。
莫衍之的手在空中虚虚一“抠”,再一“扯”!
我猛地感到脚下一空,不是物理上的,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自己的一部分被生生剥离的虚无感和剧痛!
低头看去,我投在地上的那片影子,竟然像一块黑色的薄皮,被莫衍之凭空“扯”起了一角!
影子脱离了地面,微微荡漾着,边缘泛起那种油脂凝结般的暗红光泽,和我之前见过的“影粮”一模一样!
更恐怖的是,随着影子被扯起,我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气、精神,甚至某些更本质的东西,正随着那片被扯起的“影皮”飞速流失!
而那人形黑暗,立刻放弃了扑向我,转而“看”向了莫衍之手中那片荡漾的、我的“影皮”。
一股更加强烈的吸力传来,那片“影皮”挣扎着,被无形之力牵引,缓缓飘向墙壁上的人形黑暗。
人形黑暗“张开”了无形的口,将那片“影皮”吞了进去。
“沙沙”声变成了满足的、如同吮吸骨髓般的黏腻声响。
墙壁上的黑暗缓缓退去,甜腻腥气也稍稍减退。
莫衍之收回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继续闭目盘坐。
而我,瘫软在地,浑身冷汗如浆,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虚弱和冰冷,久久不散。
我的影子,缺了一角,在地上留下一个不规则的、边缘泛着暗红的残缺轮廓。
我这才明白,莫衍之的“影耕”,耕的不是别处,就是我们这些活人囚犯的影子!用我们的“影魄”,去喂墙里那不知名的恐怖存在!
而我,刚才差点就成了“它”的零食,是莫衍之“耕”了我一片影子,替我把“它”喂饱了,也把我救了?或者说,是完成了“上贡”?
第二天,纪纲听了我哆嗦着说完的经过,非但没怕,反而抚掌大笑:“妙!果然妙!老影子,你这差事办得好!看清了门道!莫衍之这老东西,果然藏着掖着,他能直接‘耕’活人影子!这可是上等‘细粮’!‘它’肯定喜欢!”
我看着他兴奋得扭曲的脸,心底一片冰凉。
他根本不在乎我的死活,只在乎“影粮”的质量和产量。
“大人,那‘它’……”
“‘它’?”纪纲笑容一敛,眼神变得幽深,“‘它’是这诏狱的‘灵’,是太祖爷留下的‘镇狱神’。有了‘它’,进了北镇抚司的门,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它’吃饱了,咱们的差事才更稳当!老影子,你的任务变了,不是监视,是配合!配合莫衍之,‘耕’出更多、更好的‘影粮’!必要的时候……”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你这身‘老影子’,也是上好的‘地’。”
我成了莫衍之的“助手”,或者说,“饲料”供应者之一。
纪纲开始不定期地往水字七号塞人,有时是别的囚犯,有时甚至是犯了小错的锦衣卫自己人。
莫衍之来者不拒,在“它”饥饿躁动时,便施展那邪门的“影耕”之术。
我渐渐看清了全过程:莫衍之会先让目标处于某种极致的情绪中——恐惧、绝望、愤怒,然后用他枯瘦的手指,配合着古怪的音节,凌空“勾勒”目标的影子。
影子会被剥离,变成那种荡漾的、泛着暗红光泽的“影皮”,被墙壁里浮现的人形黑暗吞噬。
被“耕”过的人,不会立刻死,但会迅速萎靡下去,眼神空洞,影子残缺,仿佛丢了魂,过不了多久,就会在各种“意外”中悄无声息地死去。
而莫衍之每“耕”一次,他自身的影子就会凝实一分,颜色也更深一些,甚至有时,在极暗的光线下,他那凝实的影子会微微自主晃动,仿佛有了独立的生命。
他在用别人的“影魄”,喂养诏狱之“灵”的同时,似乎也在滋养他自己的影子?
这个发现让我不寒而栗。
“它”吃了高质量的“影粮”,果然“安分”了许多,但胃口也越来越大,要求也越来越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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