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班噬轨谣(2 / 5)
驾驶室,深吸一口气,推上了操纵杆。
车头缓缓驶入岔道,车灯的光柱劈开浓稠的黑暗,照亮了前方年久失修、甚至有些扭曲变形的轨道,以及隧道壁上大片大片湿漉漉的、颜色深暗的污渍,像是经年累月渗出的水痕,又像是……别的什么液体干涸后留下的印记。
隧道顶不时有冰凉的水滴落下,“滴答”声格外清晰。
按照手令上模糊的里程估算,该到“幽冥坊”站了。
可前方除了无尽黑暗和扭曲轨道,什么都没有。
没有站台,没有标识,只有隧道壁似乎变得宽阔了一些,形成一处类似天然洞窟的空间。
而就在这片空间的轨道旁,静静地停着一列地龙车!
样式古老,比我开的“甲字七号”还要老旧几代,车皮是暗沉沉的墨绿色,漆皮斑驳脱落,车窗玻璃昏黄模糊,里面似乎……坐满了人?影影绰绰的。
车头方向,没有司机室的灯光。
它就那么悄无声息地停在那儿,像一条死去的巨蛇。
这就是……等我接手的“车”?
我按照指示,将“甲字七号”缓缓停在这列老式列车后面,车头勉强对接。
接下来怎么办?手令没说。
我正犹豫着是否要下车看看,突然!
“咔哒……咔哒……咣当!”
一阵机械运转的、生涩僵硬的响声从前面那列老车传来,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紧接着,我感觉到一股轻微的拉力——前面那列死气沉沉的车,竟然自己动了起来!开始缓慢地向前滑行!
没有司机!没有动力!它在自己走!
我吓得魂飞魄散,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
可更诡异的是,我驾驶的“甲字七号”车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动了起来,被动地跟着前车,驶向隧道更深处的黑暗!
我拼命向后拉操纵杆,刹车发出刺耳的尖啸,车轮与铁轨摩擦迸溅出火星,却丝毫无法减缓车速!
就像有一双看不见的巨手,推着(或者拉着)这两列车,沿着这条废弃的轨道,奔赴未知的终点!
我瘫在驾驶座上,浑身冷汗涔涔,只能眼睁睁看着,听着。
车轮碾压轨道的“哐当”声变得沉闷而规律,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诵经般的节奏。
隧道壁开始掠过一些模糊的、一闪即逝的涂鸦或刻痕,像是某种扭曲的符咒,又像是痛苦挣扎的人形。
那酸朽的纸张腐烂味越来越浓,中间又夹杂进一丝丝……冰冷的、类似铜绿和骨殖摩擦产生的粉尘气息,让我呼吸越发困难。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点微光。
那光不是常见的暖黄色气灯光,而是一种惨白中泛着青绿的、如同劣质磷火般的光晕,勉强照亮了一个简陋得可怕的“站台”——几块凹凸不平的石板伸出隧道壁,边缘长满湿滑的苔藓,上方挂着一块歪斜的木牌,字迹被侵蚀得难以辨认,但依稀能看出是“忘川桥”三个字。
前车缓缓停下。
我透过驾驶室侧窗,惊恐地看到,前面那列墨绿色老车的车门,无声地滑开了。
没有乘客上下。
只有一股更加浓郁的、混杂着陈腐水腥和淡淡淤泥土腥气的寒风,从车门灌入,又穿过连接处,扑打在我的脸上,冰冷刺骨。
片刻之后,车门关闭,列车再次自行启动。
我注意到,前车车厢里那些影影绰绰的身影,似乎……更加“清晰”了一点,不再是纯粹的黑影,而是有了模糊的衣着轮廓,但依旧看不清面目。
它们全都静静地坐着,朝着同一个方向,一动不动。
接下来的“黄泉岔”站,情形更加诡异。
所谓的“站台”,只是一个稍微宽阔些的岔洞口,阴风呼啸,风声里似乎夹杂着无数细微的、似哭似笑的呜咽。
前车停下,开门。
这一次,我似乎“听”到了一些声音——不是从耳朵,而是直接钻进脑子里的、纷杂混乱的碎语:
“赶不上了……赶不上了……”
“还给我……把我的时辰还给我……”
“下一站……是不是就……”
声音带着无尽的焦虑、悔恨和一种麻木的期待。
同时,那股冰冷的、带着铜绿骨粉味的气息达到了顶峰,我甚至感觉到有一些极细的、冰冷的粉尘,随着寒风飘进了驾驶室,落在我的皮肤上,带来针扎般的刺痛感。
车门关闭,列车继续前行。
而前车车厢里的“乘客”们,轮廓似乎又凝实了些,我能看到它们有的穿着长衫,有的穿着短打,衣着样式古老,绝非本朝。
它们依旧沉默,但那沉默之中,仿佛蕴含着令人窒息的重量。
我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手心全是冷汗,死死攥着那根毫无用处的操纵杆。
胡老头的警告在耳边回响:“莫停站……莫看乘客的脸……”
可我现在连车都控制不了,只能被裹挟着,在这条通往地狱的轨道上狂奔!
终于,前方出现了较为明亮的光。
那是一种单调的、灰蒙蒙的、仿佛永远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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