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仙沪上讨债(2 / 4)
来满足的叹息,从墙壁里、梁柱间、地板下,成百上千个声音叠在一起:“饱……饱……”
我连滚带爬逃回亭子间,黄三太奶在我脑子里狂笑:“看见没?他们在喂‘宅鬼’!这房子早成精了!靠吃租客的血肉魂魄活着!房东两口子不过是它的看门狗!”
“那……那怎么办?”
“简单。”黄三太奶语气阴冷,“要么你搬走,要么……你把宅鬼收了,给它换个胃口。”
“收?怎么收?”
“明天,你去弄只活公鸡,要三年以上的芦花大公鸡。”
第二天我跑遍菜市口,花两块大洋买了只威风凛凛的大公鸡。
按黄三太奶吩咐,在亭子间地上用香灰画了个圈,把公鸡放进去,掐诀念咒。
那公鸡突然不叫了,直勾勾盯着地板,浑身羽毛炸开。
只见地板上,慢慢浮出一张模糊的人脸,张着嘴,朝着公鸡吸。
公鸡猛地一抖,一缕白气从鸡冠飘出,被人脸吸进去。
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最后变成一具包着皮的骨架!
而那张人脸清晰了些,露出教书先生那副圆眼镜的轮廓,朝我诡异地笑了笑,缩回地板。
黄三太奶很满意:“成了,这宅鬼尝过活物的阳气,就不再满足吃死人的怨气了。等着吧,好戏开场。”
果然,接下来几天,房子开始“闹饥荒”。
先是裘金花养的狸花猫半夜惨叫,早晨发现被吸成了猫干,贴在墙上,撕都撕不下来。
接着是徐阿财那袋头发烟丝,莫名其妙自燃,烧得他哇哇叫。
最吓人的是,各家租客开始做同一个梦:梦见地板张开嘴,向他们讨吃的,不给就咬脚后跟!
裘金花慌了,整天提着铜盆满楼敲,嘴里骂骂咧咧,可声音里透着虚。
徐阿财则躲在房里,门窗贴满黄符,可那些符一到夜里就自己脱落,飘到马桶里。
黄三太奶让我趁热打铁:“今夜子时,你端一碗鸡血拌香灰,倒在他们房门口。宅鬼饿疯了,闻到血腥,必去撞门!”
我照做了。
子时一刻,整栋楼突然剧烈摇晃!
不是地震,是地板在拱起,墙壁在扭曲,像巨人的肠子蠕动!
裘金花的房门被撞得砰砰响,里头传出她杀猪般的尖叫:“滚开!滚开!老娘喂了你五年!你敢反噬?!”
徐阿财的哭嚎夹杂其中:“房子祖宗!房子爷爷!我们再喂!明天就去弄个新鲜的!”
新鲜?我心头一寒——他们要杀人喂鬼!
果然,第二天裘金花一改刻薄嘴脸,笑眯眯地宣布:“各位房客,今朝我生日,请大家吃蹄髈汤,一定要来哦!”
我瞥见灶披间的大锅里,炖着个黑乎乎的东西,形状根本不像猪蹄,倒像……倒像一条人腿!
租客们不知情,欢天喜地。
我急忙敲响各家房门,低吼:“别吃!汤里有问题!”
可穷苦人多久没见荤腥了,谁听我的?
只有卖馄饨的阿根叔信了我,偷偷把汤倒进阴沟。
沟里立刻泛起黄沫,窜出十几只大耗子,抢食那汤肉,吃完后互相撕咬,肠子流了一地!
开席了,七八个租客围坐,裘金花亲自舀汤。
汤碗端上来,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可在我眼里,那汤面上浮着一层油汪汪的人脂,里头翻滚的肉块带着指甲盖!
黄三太奶在我体内尖叫:“快!泼香灰!”
我掏出早就备好的香灰包,猛地一扬!
香灰洒进汤碗,嗤啦一声,汤立刻变了色——从奶白变成暗红,像凝固的血!
更恐怖的是,汤里的“蹄髈”突然蠕动起来,伸出无数细小的、肉芽般的触须,扒着碗沿想往外爬!
“啊——!”租客们吓得掀翻桌子。
裘金花脸色铁青,指着我:“小赤佬!侬做手脚!”
我冷笑:“裘阿姨,蹄髈长指甲的?您买的怕是‘人髈’吧?”
话音未落,喝过汤的几个人突然捂住肚子,哀嚎着倒地。
他们的肚子像吹气球般鼓起来,皮肤透明,能看见里头有东西在游动,撞得肚皮咚咚响!
“救……救命……”一个车夫朝我伸手,眼珠子凸出。
我咬牙掐诀,请黄三太奶上身。
一股阴寒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我的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开,发出尖利的老太太声音:“宅鬼!尔敢伤人!黄三太奶在此,还不现身!”
整栋房子发出愤怒的轰鸣!
地板咔嚓裂开,从裂缝里伸出无数灰白色的、粘糊糊的手臂,抓向那些肚子鼓胀的人!
我抓起一把铜钱剑——其实是五帝钱串的,朝着裂缝猛劈!
铜钱触及手臂,冒出黑烟,手臂惨叫缩回。
可更多的手臂伸出来,密密麻麻,像蛆虫涌动!
裘金花见状,突然狂笑,一把撕开自己的衣襟!
她瘦骨嶙峋的胸口上,竟纹着一幅诡异的图案:一栋房子,张着血盆大口,嘴里堆满骷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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