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纹噬身契(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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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起来苍白瘦弱,眼神空洞,问什么都不答,如同丢了魂。

据说她是因为长期被婆母虐待,丈夫漠视,最后在争执中失手推倒了扑上来撕打的婆母,老人头撞桌角,当场死了。

按律,同样是“恶逆”,当斩。

这案子有点争议,但最终还是送到了戮罪司。

行刑前夜,我莫名地心神不宁。

这妇人身上,有种让我极度不安的感觉。

不是凶戾,而是一种深沉的、冰冷的绝望,还有一种……隐隐的、与我身上某些“罪孽残渣”产生共鸣的悸动?

尤其是左肩(不孝)和左手肘(不睦)这两处,刺挠和痒痛感格外明显。

像是闻到了同类气息的……兴奋?

我强迫自己不去想。

第二天,刑场上。

妇人跪在那里,依旧沉默,脖颈纤细苍白。

我举起鬼头刀,阳光照在刀锋上,反射的光刺得我眼睛一花。

就在刀锋即将落下前的刹那,那妇人突然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了我一眼。

不是看刽子手,而是直直地,看向我的眼睛。

她的眼神,不再空洞。

里面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粘稠的黑暗,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了然。

她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没有声音。

但我脑子里,却“嗡”地一声,仿佛“听”到了一个混合了无数叹息、哭泣、诅咒的、嘈杂而冰冷的“声音”:

“第十个……齐了。”

刀落下。

头颅滚地。

腔子里的血喷出,有几滴,溅在了我的左手手背上。

温热,粘稠。

我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刺什么“罪符”。

因为就在那血溅到我手背的瞬间——

我全身上下,那九处早已“不对劲”的地方,连同刚刚被血溅到的左手背,同时爆发!

不是疼痛,不是刺痒。

是活了过来!

左肩后面,那胡乱刺下的“不孝”符处,皮肤下面,猛地鼓起一个鸡蛋大小的、蠕动着的硬块!表面迅速浮现出暗红色的、扭曲的纹路,像一张嘲讽的鬼脸!

右脚底板,“谋叛”符的位置,灼热感瞬间变成烈火焚烧般的剧痛!皮肤裂开,却没有血,只有一股带着硫磺与锈蚀铜绿恶臭的黑烟冒出!

后腰,“恶逆”处,传来骨头被碾压般的“咯咯”声,整条脊柱像被无形的力量向后反折!

右手,“大不敬”的颤抖变成了疯狂的、不受控制的抓握和挥舞,指甲暴长,划过自己的脸颊,留下深深血痕!

左肘,“不睦”的红斑炸开,流出腥臭粘稠的脓液,里面似乎有细小的、米粒般的白色虫子在蠕动!

左腿,“不义”处的青黑脉络虬结暴凸,像一条条冰冷的毒蛇钻进肌肉,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心口,“谋反”的悸痛变成了心脏被巨手攥紧的窒息感,每一次搏动都沉重如擂鼓,带着腐朽王朝倾塌般的灰尘与绝望气息!

而最新被血溅到的左手背,皮肤下迅速浮现出一个清晰的、滴着血的、扭曲的“恶逆”符文!与其他九处遥相呼应!

十处地方,十种截然不同却同样邪恶的“悸动”与“痛楚”,如同十把烧红的钥匙,猛地插进了我身体的锁孔!

然后,同时转动!

“啊啊啊啊——!!!”

我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扔掉鬼头刀,扑倒在地,疯狂地抓挠、捶打自己身体!

周围监刑的官员、兵丁、围观百姓,全都吓傻了!

他们只看到屠刽子手突然发疯自残,却看不到,也闻不到,此刻发生在我身上和周围的、真正的恐怖!

我感觉到,那十处“罪孽残渣”,不,现在应该叫“罪孽烙印”,正在通过我身体作为媒介,疯狂地共鸣、连接、融合!

它们释放出的十种极致污秽的气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肉眼可见的、翻滚着的、色彩不断变幻的诡异浊流,将我整个人包裹起来!

浊流中,浮现出无数模糊扭曲的面孔,有书生的怨毒,有大盗的暴戾,有逆子的癫狂,有狂徒的傲慢,有虐亲者的阴毒,有杀上官者的冷血,有谋反者的野心,有不敬者的亵渎,有不睦者的仇恨,还有最后那妇人……那深不见底的绝望与冰冷!

这些面孔嘶吼着,哭泣着,诅咒着,挣扎着,全部顺着那十处烙印,疯狂地涌入我的身体,涌入我的骨髓,我的脏腑,我的灵魂!

我的皮肤下面,像有无数条毒虫在钻爬,鼓起又凹陷。

我的骨头在哀鸣,被无形的力量挤压、扭曲。

我的视野被各种混乱恐怖的幻象充斥:血海、刀山、背叛、杀戮、淫邪、衰败……

更可怕的是,我的意识开始分裂,开始被侵蚀。

我一会儿觉得自己是那个逼死亲娘的书生,在承受千刀万剐。

一会儿又成了那个屠村的江洋大盗,在体会筋骨寸断。

一会儿是逆子,一会儿是狂徒……

十种截然不同的罪孽记忆、痛苦体验、扭曲情感,如同沸腾的油,在我唯一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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