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河骨仙堂(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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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用的白瓷碟边沿,有时会出现几个极浅的、湿漉漉的指印,纤细,绝不是我的。

夜里,我睡在隔壁临时搭的板床上,常听见极轻的、仿佛很多双脚在地面轻轻拖行的声音,在门外停留,又渐渐远去。

有一次半夜惊醒,竟看到房门底下的缝隙外,依稀映着几双穿着绣花鞋的脚,一动不动站了许久,才悄无声息地离开。

我吓得缩在被子里,大气不敢出。

更邪门的是那画本身。

随着“神图”逐渐成型,画中那些狰狞神魔的眼睛,无论我从哪个角度看去,都好像……在盯着我。

尤其是我按照要求,绘入葛半仙“法身”之后——那是一个缩小版的、立于众神中央、面目模糊却带着一种诡异威严感的葛半仙——我总觉得画里的他,嘴角似乎在不自觉地微微上扬,露出一种似笑非笑、充满讥诮的表情。

可我明明没有这么画!

我心里发毛,只想赶紧画完走人。

那天午后,我调那骨白色颜料时,不小心打翻了一点,溅到袖口上。

我连忙到院中井边,想打水搓洗。

井水冰寒刺骨。

我刚搓了两下,忽听得身后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女子的叹息。

幽幽的,带着无尽的哀怨与疲惫。

我一惊,回头。

只见通往后院的月亮门边,静静站着一个女人。

穿着靛蓝布裙,脸色苍白,正是葛半仙的某房姨太太。

她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容貌清秀,眼神却空洞无神,像两潭死水。

她就那么站着,看着我,或者说,看着我袖口那点骨白色的污渍。

嘴唇微微动了动,声音细若游丝:“这颜色……是用‘河骨粉’调的么?”

河骨粉?我心头一凛,想起那颜料盒里的骨腥气。

“太太……您说什么?”我强笑着问。

她却不答,缓缓抬起手,指了指那口井,又指了指我袖口的污渍,然后,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

眼神里,竟流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怜悯的神色。

然后,她像一抹幽魂,悄无声息地退入月亮门后的阴影里,消失了。

我站在原地,遍体生寒。

河骨粉?难道是……从那些河滩白骨里磨出来的?

用这种东西做颜料画“镇河图”?

我胃里一阵翻腾。

那天晚上,我再也忍不住,趁着夜色,偷偷溜出东厢,想看看这宅子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宅子大得像个迷宫,回廊曲折,灯火全无,只有我手里一盏气死风灯,照出前方几步远。

那浓重的混合腥闷气味无处不在。

我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往后院摸去。

隐约听见有细细的、如泣如诉的哼唱声传来,调子古怪,不成曲,却勾得人心慌。

我循声摸到一处僻静小院。

院门虚掩。

我凑近门缝,小心翼翼往里瞧。

只一眼,我魂飞魄散!

院子里没有花草,只有一口巨大的、冒着森森寒气的石臼。

石臼旁,站着两个穿着靛蓝布裙的姨太太,正动作僵硬地,用沉重的石杵,捣着臼里的东西。

借着她们脚边一盏幽暗的灯笼,我看清那臼中之物——是白森森的、已经碎裂的骨头!还有一些暗沉如泥块的东西!

骨屑飞扬,那熟悉的骨腥气扑面而来。

而更恐怖的是,在院子角落的阴影里,还坐着、站着好几个同样打扮的姨太太。

她们全都面向院子中央,眼神呆滞,面无表情,嘴唇却微微翕动,发出那种如泣如诉的哼唱,像是在为这诡异的捣骨行为伴奏!

她们的脸色,在幽光下,白得泛青,简直不像活人!

我吓得手脚冰凉,差点叫出声,死死捂住嘴,连滚带爬逃离了那小院。

回到东厢,我瘫在地上,浑身被冷汗湿透。

我明白了。

全明白了。

什么“河骨粉”!

那颜料,恐怕就是用那些从河里冲出来的、不知是人是兽的白骨,混合了河底阴泥,由这些行尸走肉般的姨太太捣磨而成的!

葛半仙修的哪门子仙?养的哪门子“炉鼎”?

他分明是在用邪术,炼制这些姨太太,把她们变成不人不鬼的傀儡,替他处理这些阴邪材料,甚至……这“镇河”本身,恐怕就是一种极其恶毒、需要生人魂魄与尸骨为媒介的邪法!

那些姨太太,不是炉鼎,是祭品!是工具!

而我画的这幅“镇河全神图”,就是用祭品骨血魂魄炼制的邪料绘制,用以完成某个可怕仪式的关键!

我不能再画了!

再画下去,我怕自己也成了这邪法的一部分,或者……下一个被捣进石臼的“材料”!

可我怎么逃?

葛半仙绝不会放我走。

那些看似呆滞的姨太太,谁知道会不会突然暴起?

我躺在床上,睁眼到天亮,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第二天,我硬着头皮继续画,手却抖得厉害。

葛半仙中午突然来了画室,背着手,在我身后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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